“使劲，再使劲。”接生婆的声音又尖又亮，像铜锣。

阿蛮咬着牙，用尽全身的力气。她的眼前发黑，耳朵里嗡嗡响，像有一群蜜蜂在脑子里飞。她觉得自己要被撕成两半了，从中间裂开，像一张被撕碎的纸。她想喊，但喊不出来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又硬又烫。

然后她听见了一声啼哭。

“哇——哇——”响亮亮的，脆生生的，像一把剪刀剪开了所有的黑暗和疼痛。

阿蛮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
接生婆把孩子抱起来，是个女孩，小小的，皱巴巴的，脸上还有胎脂，白白的，像涂了一层霜。她的眼睛闭着，睫毛很长，在脸上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。嘴巴微微张着，发出轻轻的“嗯嗯”声，像小猫叫。手指小小的，细细的，指甲还没长全，透明的，像一片片薄薄的贝壳。

沈慈把孩子接过来，托在怀里。她的手指在抖，但托得很稳，像托着一件易碎的珍宝。她低头看着那个孩子，眼泪终于流下来了，滴在孩子的脸上。孩子动了一下，眉头皱了一下，然后又睡着了。

沈慈把孩子放在阿蛮怀里。

阿蛮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孩子。孩子很小，轻得像一片叶子。她托着她的头，手指碰到她的皮肤，软软的，温热的，像一块刚出炉的糕点。孩子的嘴在动，像是在找什么，一拱一拱的，像一只小猪。

阿蛮的眼泪滴在孩子脸上。

“叫什么？”沈慈的声音很轻，像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阿蛮想了想。“小暖。温暖的暖。”

沈慈愣了一下。她想起很久以前，阿蛮十二岁那年，她蹲在柴房门口，说“叫阿暖吧。温暖的暖”。阿蛮说“阿暖不好听”。现在，她给自己的女儿取名小暖。温暖的暖。沈慈的眼眶又红了，她把脸别过去，用袖子擦了擦。

“好。叫小暖。”

孩子好像听见了，动了一下，嘴巴张了张，又合上了。她的手指从襁褓里伸出来，小小的，细细的，像五根豆芽。阿蛮把手指伸过去，孩子的手指攥住了她的手指，攥得很紧，指节小小的，白白的，像一截一截的葱白。

阿蛮的眼泪又流下来，滴在孩子的手背上。孩子动了一下，眉头皱了一下，然后又睡着了。

沈慈伸手，把阿蛮揽进怀里。阿蛮靠在她肩膀上，怀里抱着小暖。三个人靠在一起，窗外的雪还在下，细细密密的，无声无息的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，落在她们身上，银白色的，暖暖的。

叮！系统提示：生命的延续，黑化值-3，当前11。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