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今晚能陪我睡吗？”

沈慈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
沈安没有看她。她的目光落在碗里的番茄炒蛋上，筷子夹着一块番茄，悬在半空，没有送进嘴里。

“今天不想一个人睡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被人听见。

沈慈放下筷子，伸手，摸了摸她的头。

“好。”

沈安点了点头，把番茄送进嘴里，嚼了嚼，咽下去。然后她继续吃饭，把碗里的饭吃完了，番茄炒蛋也吃完了。

汤也喝了两口。

沈慈看着那些空碗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黑化值：36→35。案件即将迎来转折点。崽崽表现出对宿主的依赖需求。

系统提示：第三世界救赎进度完成60%。当前灵魂完整度：20%。

晚上，沈安洗了澡，穿着那件白色的长袖t恤，爬到沈慈的床上。她的头发还没干，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，颜色比干了的时候深，接近黑色。她用毛巾包着头发，拧了一下，水珠滴在枕头上，“啪嗒”一声。

沈慈从浴室出来，看见她坐在床上，靠着床头，手里拿着那本《小王子》。被子拉到腰际，露出白色的t恤和一小截锁骨。她的腿伸直了，脚从被子下面露出来，脚趾头小小的，圆圆的，指甲剪得很短。

沈慈在她旁边躺下来，侧着身，面朝她。

“妈。”沈安没抬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，张强抓到了之后，会判多少年？”

沈慈想了想。“律师说，故意杀人，加上收买证人，不会低于十五年。”

沈安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。她把书合上，放在枕头旁边，然后躺下来，面朝沈慈。两个人面对面，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。沈慈能看见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已的脸——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，眼睛下面有青黑，额头上有细纹。

“十五年之后，我二十七岁。”沈安的声音很轻。“你说他出来的那天，会不会还记得林朵朵的脸？”

沈慈伸出手，把沈安额前的湿发拨到一边。指尖碰到她的额头，凉的，有一层薄薄的湿气。

“不记得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他会让自已不记得。不记得，才能活下去。”

沈安沉默了一会儿。她伸出手，摸了摸沈慈的脸。手指从颧骨滑到下巴，很轻，像在描一幅画的轮廓。

“妈，你不会忘记的，对吗？”

沈慈握住她的手，放在自已心口上。

“不会。”

沈安点了点头。她把脸埋进沈慈的颈窝里，呼吸喷在沈慈的锁骨上，温热的，一下一下的。她的头发湿湿的，蹭着沈慈的下巴，凉凉的。

沈慈抱着她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
窗外的路灯亮了，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一条细细的光带，像一条发光的河。

沈安的声音从沈慈的颈窝里传出来，闷闷的。

“妈，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过了很久，沈慈以为她睡着了。但她的手指突然在沈慈的背上画了一个圈，很慢，很轻。

“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谢谢你回来。”

沈慈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，滴在枕头上，没有声音。她把沈安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
“不客气。”

窗外，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，银白色的光洒在窗帘上。

沈安的手指慢慢地、一根一根地松开了。

她睡着了。

黑化值：35→34。张强落网在即，崽崽在宿主的陪伴中入睡，情绪稳定。

系统提示：第三世界救赎进度完成62%。当前灵魂完整度：20%。

提示：老周正在设卡拦截。张强可能于今夜落网。请宿主保持手机畅通。

沈慈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
她没有睡。

她在等。

等一个消息。

等一个名字。

等一个结束。

或者，等一个新的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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