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慈走出小区的时候，阳光刺眼。她眯了眯眼睛，抬手遮了一下额头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掏出来一看——林国强的消息。

“老周来电。张强离开了前女友家，去向不明。正在追踪。”

沈慈的手指紧了一下。她把手机塞回口袋，加快脚步。帆布鞋踩在人行道上，“嗒嗒嗒”的，节奏很快。路边有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，推着一辆三轮车，车上架着一个铁皮桶，桶里冒着热气，红薯的甜味在空气中散开。沈慈从他身边走过，红薯的香味钻进鼻子里，她的胃抽了一下——她还没吃早饭。

她没有停。

回到家里，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
她推开门，看见沈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那本《小王子》。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，这次是真的在看——眼珠在慢慢移动，一行一行地扫过去。她换了一件衣服，不再是那件白色的t恤，而是一件浅粉色的卫衣，胸前印着一只小猫，猫的眼睛是两颗绿色的纽扣，缝上去的，有一点点歪。

听见门响，她抬起头。

“妈，你回来了。”

沈慈换了鞋，走过去，在沙发上坐下。沙发垫塌了一块，两个人往中间滑了一下，肩膀挨着肩膀。她从兜里掏出那个信封，放在茶几上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沈安放下书，拿起信封，抽出那个u盘。她的手指捏着u盘的边缘，翻过来看了看标签上的日期。“3月13日……案发后第二天？”

“赵秀兰录的张强的电话。他威胁她的内容，都在里面。”

沈安的手指攥着那个u盘，攥得指节泛白。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下唇被上齿咬着，咬出一道白印。那道刚结痂的口子没有裂开，但旁边出现了一道新的白印——她在咬另一个地方。

“她给你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她愿意作证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沈安低下头，看着那个u盘，看了很久。她的拇指在标签上那个日期上蹭了蹭，字迹是圆珠笔写的，有点模糊，蹭不掉。

“妈，她会坐牢吗？”

沈慈想了想。“她收了张强的钱，做了伪证。法律怎么判，要看法院。但她主动给了证据，认错态度好，可能会轻一些。”

沈安点了点头，把u盘放回信封里，推到沈慈面前。

“那她活该。”

沈慈看着沈安的眼睛。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恨，只有一种很平静的、认真的光。

“安安，你不恨她了？”

沈安想了想。“恨过。但现在不想恨了。恨她浪费我的时间。”

沈慈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
黑化值：38→36。崽崽对姑姑的态度从愤怒转向放下，心理疗愈进一步。

系统提示：关键证据链正在完善。张强落网后，案件将进入新阶段。当前证据完整度：48%。倒计时：6天。

中午，沈慈在厨房做饭。她把早上剩的粥热了一下，又炒了一个番茄炒蛋。番茄切得大小不一，有的块大，有的块小，蛋液倒进锅里的时候“滋啦”一声，油花溅起来，溅到她的手背上，疼了一下，她没有缩手。

沈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手里还是那本《小王子》。她已经读到第三遍了，每一页的边角都起了毛，书脊上的字已经完全模糊了，只剩下“小王子”三个字的轮廓，像干涸的河床。

沈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她擦了擦手，从口袋里掏出来。是一条消息，来自老周——

“找到张强了。在去省城的路上，客运大巴。已通知当地警方，下一站设卡拦截。”

沈慈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屏幕上，把那些字照得发白。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，然后打了一行字——

“抓到了告诉我。”

发出去之后，她把手机放回口袋，继续切菜。菜刀在案板上“笃笃笃”地响，一下一下的，很稳。番茄的汁水从刀口渗出来，红红的，沾在案板上，像一小摊血。

“妈，谁发的消息？”沈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。

沈慈的手顿了一下。“律师。说案子有进展了。”

“什么进展？”

“还不能说。等确定了再告诉你。”

沈安没再问。

沈慈把切好的番茄倒进锅里，“滋啦”一声，油花溅起来。她用锅铲翻了几下，盖上锅盖，转过身，靠在灶台边上。

她看着客厅里的沈安。

沈安低着头，继续看书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身上，把她那件浅粉色的卫衣照成了淡粉色，帽子上那只小猫的眼睛——两颗绿色的纽扣——在阳光里闪了一下。

沈慈在心里默念——

快了。很快就结束了。

但她知道，“快了”不是“安全了”。

张强在逃。他上了大巴，要去省城。省城很大，人很多，他可以在人群里消失。警方说设卡拦截，但大巴是走高速还是国道？设卡是每个出口都设，还是只设一个？

她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番茄的酸味，还有油烟的味道。

她睁开眼，把锅盖打开，用勺子搅了搅。

番茄炒蛋好了。

她盛出来，端到餐桌上。

“安安，吃饭了。”

沈安走过来，在餐桌前坐下。她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番茄，送进嘴里。嚼了嚼，咽下去。

“好吃吗？”

沈安点了点头。她又夹了一块蛋，这次是蛋白，煎得焦焦的，边缘卷着。

吃到一半，她突然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