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民只说了一句。
“忍住,就是立功。”
午班前,轧钢厂食堂后厨热气冲窗。
菜刀剁案板,饭勺敲铁桶,蒸汽一股股往外顶。
傻柱把饭盒放在后厨门边,转身去看大锅。
马小六在洗菜。
临时工小毛搬着菜筐往里挤。
刚走到门边,他脚下一歪。
哗啦一声。
半筐白菜翻在地上。
“哎哟,我不是故意的!”
马小六赶紧弯腰去捡。
就在这时,左眉尾断的修炉工拎着工具包钻进来。
“烟道漏灰,我看一眼。”
他说着蹲到废票篓旁。
可手没伸向烟道,反倒往饭盒夹层摸。
一张带编号的废票,被他抽了出来。
下一瞬,他又从袖口取出一枚油纸包,往灶台底下塞。
煤堆后头,二喜站了起来。
“手别缩。”
修炉工猛地回头。
刘光天堵住后门。
刘光福在菜窖口吹了声哨。
小毛转身要跑。
傻柱一步跨过去,抓住他手腕,没打,只把人按在案板边。
“别碰票!”
这一嗓子,把整个后厨都喊静了。
李卫民和吴有德,跟厂真保卫科负责人同时进门。
吴有德撬开油纸包。
里面是一枚橡皮小章。
章面清清楚楚。
“红星轧钢厂食堂伙食关系临时证明。”
真保卫科负责人脸都青了。
“我们科没有这章。”
二喜从修炉工袖口搜出半张户籍编号样表。
又从小毛鞋垫里抽出黑油纸。
吴有德展开,念出上面的字。
“何字补全,秦口压证,饭口接人。”
傻柱看着小毛,手还按着他。
“你小子吃我锅里的饭,拆我灶台的砖?”
小毛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
小毛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
同一时间。
九十五号院门口。
两个假稽查员想走。
刘海忠拿门闩一横。
“还没回执,不能走。”
灰棉袄怒了。
“你敢扣人?”
刘海忠嗓门不大,却比刚才稳。
“我问三句,你一句没答明白。”
王主任带真膳食科干部赶到,真干部那副劲头是假的没法比的,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来。
真干部当场亮证。
“今日没有稽查安排。”
他看向那三人。
“他们不是我们派的。”
院门口先静了一下。
随后哗然。
贾张氏抱着户口袋就骂。
“装官装到我家门口了?我看你们是猪油蒙了心!”
秦淮茹没骂,主要是不敢骂,要是惹恼了人,他们全家吃不了兜着走。
她只把棒梗往身后带了带。
棒梗小声说:
“妈,我书包没给。”
秦淮茹摸了摸他脑袋。
“对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“这回记住了。”
消息传得快。
轧钢厂食堂、南锣鼓巷、三条胡同,很快全知道了。
食堂废票能补身份。
饭盒签字能做口供。
伙食关系章能把假人往真单位里塞。
这不是小偷小摸。
这是把日子里的每个缝,都当成了下手的口子。
当晚,厂里封了废票篓、临时章、菜站领料单。
九十五号院又添三条规矩。
饭盒不代传。
废票不乱扔。
单位签字不随手留。
于莉把新栏写得清清楚楚。
秦淮茹把棒梗饭票单独缝进书包内袋。
傻柱把废菜单一张张交出来,嘴里还嘟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