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烧起来,你们谁赔?”
“真烧起来,你们谁赔?”
她哭声大,右手却一点点往木盖边蹭。
傻柱火钩横过去。
“你要真是来认缸的,先说缸底有没有磕口。”
哭声停了一瞬。
“我……我哪知道?”
傻柱冷笑。
“亲戚的缸连磕口都说不出,这亲戚认得够虚。”
秦淮茹已经蹲在木盆边。
她捻起白菜帮,翻到背面看了看,又看水面。
“菜帮边干,水面却干净,菜先进盆,水后倒进去。”
傻柱拨开柴禾,用火钩挑出一撮浮灰。
“柴上没烟灰,灰是后撒的。”
阎埠贵低头查看扁担。
“扁担两头没水印,麻绳也是干的。”
几句话下来,东跨院的人脸色都变了。
这些东西凑得太齐。
齐到像提前排好的台词。
李卫民看向二喜。
“开盖。”
二喜没有猛掀。
他先沿缸口看了一圈,让围观的人退后,才慢慢抬起木盖。
缸里确实有半缸水。
水面漂着一只瓢。
妇女立刻喊。
“看见没有?水!防火水!”
吴有德拿起瓢,先闻瓢柄,又用指甲刮下一点白痕。
“白蜡。”
他再闻了一下。
“还有机械油味。”
妇女脸色僵住。
傻柱把火钩慢慢探进缸底,轻轻一点。
咚。
声音闷得不对。
傻柱抬头。
“底下有夹层。”
李卫民点头。
“舀水。”
二喜和刘光天上前,一瓢一瓢把水舀进木桶。
水位渐低。
缸底露出一圈新糊的灰泥,颜色比缸壁浅。
二喜用刀尖挑开灰泥,里面嵌着一块薄木板。
围观的人本能往前挤。
围观的人本能往前挤。
刘海忠猛地一拍登记本。
“后退!别踩证物!”
这回没人笑他。
薄木板取出。
缸底压着一包油纸。
薄薄一层,却让几个人同时屏住气。
吴有德打开油纸。
里面全是旧东西。
半截旧门牌木片。
几张写过姓名的旧信封。
两张孩子作业本封皮。
一块磨旧的布补丁。
还有一张未填完的邻里证明草稿。
贾张氏看得后背发冷。
“这些破烂藏缸底干什么?”
李卫民没立刻答。
吴有德把旧信封摊开,又拿出废品点封存的红格纸边一压。
格线严丝合缝。
阎埠贵拿起作业本封皮,看了半天。
“旁注笔迹像红星小学旧花名册上的批字。”
秦淮茹摸了摸那块布补丁。
“线是新的,外头故意磨毛。真穿旧的布,针眼没这么齐。”
傻柱骂了一声。
“连破补丁都造假,真够缺德。”
李卫民把二号耳房的假铺盖清单、隔壁空屋住宿条、废品点蜡纸格线,一件件摆在东跨院石桌上。
“于莉,按时辰念。”
于莉翻开登记本,声音稳得很。
“先有隔壁空屋临时住宿条。”
“再有二号耳房住址栏。”
“后有东跨院水缸底生活物件。”
“同批蓝墨、机械油、白蜡、红格纸屑,均有对应。”
吴有德把邻里证明草稿翻到背面,用铅笔轻轻擦过。
压痕一点点浮出来。
见过挑水。
见过晾衣。
见过孩子送信。
东跨院一下没了声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