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写分局锅炉房。”
又指第二处。
“这里写外勤临时支用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日期同一天。”
一个干事皱眉。
“签字不一样。”
另一个人拿近看了看。
“领用编号也挨着。”
马德福放下茶缸。
“年代久了,账目损耗。有些补记很正常。”
阎解成闭嘴。
吴有德看了他一眼。
“继续说。”
阎解成只好又指了指票据边角。
“这几张粘过。浆糊新旧不一样。”
他声音不大。
“纸角还有油味。”
马德福脸色一沉。
“小阎,你刚来,不懂后勤规矩。”
“旧账翻久了,什么味没有?煤味、油味、潮味,都能有。”
话音刚落,门口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那就说规矩。”
“那就说规矩。”
屋里人齐刷刷回头。
李卫民站在门口,警服还没脱,肩上带着外头的冷气。
孙大炮跟在后面,手里夹着卷宗。
李卫民走进来,看了一眼账册。
“不懂规矩的人,能看见重复领用。”
他抬眼看向马德福。
“懂规矩的人,怎么三年没看见?”
后勤口瞬间没声了。
马德福嘴唇动了动。
“李局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李卫民没接他的话。
“有德。”
吴有德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纸。
纸角发暗。
正是许大茂捡回来的那张。
上面写着:
酒后话多,军工有门。
吴有德把纸条和煤票放在一起。
“折痕方向相近。”
“纸角都有机械油味。”
孙大炮凑近闻了闻。
“一个窝里出来的味。”
马德福额头冒汗。
“这……这不能说明什么。”
“后勤库里有机油,沾上也正常。”
李卫民点头。
“正常。”
他伸手把账册合上。
“所以先不抓人。”
马德福刚松了半口气。
李卫民下一句话就落了下来。
“封账。”
两个字,不重。
但后勤口所有人都听明白了。
这不是商量。
吴有德立刻开口。
“后勤口一九六一年到六三年煤票、油票、器材领用账,全部编号封存。”
孙大炮看向门口。
“刑侦队派两个人守着。”
李卫民扫过后勤科众人。
“从现在开始,谁私自翻动旧账,按破坏证据处理。”
没人敢接话。
李卫民又看向阎解成。
李卫民又看向阎解成。
“阎解成。”
阎解成赶紧站直。
“到。”
“继续搬运、登记、编号。”
“是。”
“每一本账,吴有德复核。”
“是。”
孙大炮拍了拍阎解成肩膀。
“小子,第一天就摸出耗子洞了。”
阎解成被拍得身子一矮。
这次没人笑他。
后勤口几个人看他的眼神变了。
早上还是看关系户。
现在是看钉子。
一根李局亲手钉进后勤口的钉子。
马德福站在桌边,手还扶着茶缸。
茶水早凉了。
李卫民看了他一眼。
“马德福暂时停手,交接手头账目。”
马德福脸色发白。
“李局,我干后勤这么多年……”
“所以更要说清楚。”
李卫民拿起帽子。
“老账不怕旧,怕有人不让查。”
这句话落下,屋里的煤炉噼啪响了一声。
没人再动。
……
天黑后,阎解成才回到九十五号院。
他怀里抱着一本空白登记本。
故意抱得不高不低。
让人能看见,又不像显摆。
刚进前院,刘海忠就迎了上来。
“解成,回来了?”
阎解成点头。
“回来了,二大爷。”
刘海忠搓着手。
“分局里头啥样?李局有没有单独跟你谈话?”
阎解成摆手。
“没啥。就是搬搬账,记记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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