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璧君瞬间想起沪上经济办专属公款,这笔钱是汪精卫早前专门划拨专款,用来稳定沪上动荡汇率、遏制物价疯涨的备用金。另一部分来源,则是上海港口每日海量的进出口关税营收,日积月累,积攒下来一笔数目可观的现款。
这笔钱,足以买下剩余四成缺口的全部军需物资。
关税营收打个报告说不定还能用,可备用金确是她和汪精卫的私款,一但花出去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
陈璧君很清楚,今天这场套话,已然走到尽头,再纠缠下去毫无意义。
良久,陈璧君缓缓合上账册,神色褪去交锋时的锐利,恢复主母的沉稳威严,站起身整理衣襟,平静开口终止谈判:“不必再争辩了。简小姐所有理,大势所趋,商行有难处,我们明白。”
她目光看向简思萱,下达最终定论:“沐氏三成军需物资,还麻烦简小姐筹备,尽快交付日军军部,剩下的,我们会自行解决。”
简思萱答谢:“多谢夫人理解,三成货源,沐氏定会准时交割,绝不延误军部公务。”
没有多余的客套,也没有丝毫妥协,她从容守住了沐尧定下的全部底线。
陈璧君最后看了一眼眼前沉静自若的少女,心中愈发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。
这场谈判,从一开始,她们就输了。
“走吧,德广。”
陈璧君不再多留,转身走出办公室,岑德广满心憋屈却无可奈何,快步跟上陈璧君的脚步,一同离开沐氏实业大楼。
黑色汽车缓缓驶离沐氏实业楼下,汇入街头车流。
车厢内,陈璧君看向身旁脸色依旧难看的岑德广,开门见山,冷声发问:“经济办那笔关税公款,还有维稳汇率的备用金,一共有多少?足够补齐剩余四成军需缺口吧?”
岑德广身子一僵,没想到陈璧君也盯上了这笔专款,连忙面露难色,苦笑着如实相告:“夫人,钱款数目是足够的,两笔钱款相加,买下全部缺口物资绰绰有余。”
“可这笔钱,是主席亲自划定的专款,只能用于稳定沪上金融汇率,对冲物价通胀,严禁挪作军费、军需采购。我怎敢私自挪用一分一文。”
他语气满是无奈,这也是他明明手握现款,却始终无法解决军需危机的根本原因。
陈璧君心中已然有了决断,她沉声安排后续事宜:“你立刻出面联络沪上其余几家华商商行,软硬兼施,尽可能拼凑更多军需物资,能凑多少凑多少,先缓解一部分缺口压力,拖延日方追责的时间。”
岑德广连忙应声:“属下明白,我立刻去办。”
“至于剩下的缺口…”陈璧君道出自己的打算:“我会向主席说明日军施压的危局,申请使用这笔维稳公款和税款,专门用来采购物资,补齐本次军需缺口。”
她很清楚,唯有她出面,凭借枕边身份与自身话语权,才有机会说服汪精卫,才能动这笔钱。
岑德广听后,心头大石瞬间落地,面露狂喜,连忙道谢:“多谢夫人!有夫人出面,此事定然能成!”
他彻底松了一口气,原本无解的死局,终于看到了转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