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记响亮的耳光,虽然没有真正地扇在任何人的脸上,却比任何实质性的攻击都来得更加震撼,更加屈。
整个地下宴会厅,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崔商志和斑亚脸上的讥笑早已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惊骇。
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,这个被祁大师鉴定为‘开门老’的重器。
怎么可能在王再手里,连十秒钟都撑不住,就被指出了如此致命的仿品破绽?
秦爷阴沉的目光,从王再那张平静得不起丝毫波澜的脸上,缓缓移开。
落在了宴会厅角落里,那个一直低着头,负责为他鉴定这批货物的白发老师傅身上。
实则,这位老师傅,正是他造假团队里的核心成员。
王再的看穿,等于是将他的皮,从头到尾扒了下来。
此刻秦爷的眼神,没有质问,没有愤怒,却带着一种比刀锋更加冰冷的压力。
白发老师傅的身体早已在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冷汗浸透了他那身价值不菲的唐装。
他知道,秦爷的规矩,被人看出破绽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,几乎是挪到了那尊饕餮纹方鼎前,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一枚高倍放大镜,凑到了王再刚才所指的那处‘酸烧白’斑点上。
只看了一眼。
仅仅只看了一眼!
老师傅的脸色便‘唰’的一下,从惨白变成了死灰。
他手中的放大镜‘啪嗒’一声掉在了托盘上,浑浊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,只剩下绝望与恐惧。
他缓缓转过身,面向主位上的秦爷,连辩解一句的勇气都没有。
只是无比艰难地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这个动作,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崔商志和斑亚的心口上。
真的!
王再说的,竟然是真的!
然而,王再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消化这份震惊的时间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那尊已经被判了死刑的方鼎一眼,仿佛那只是一件碍眼的垃圾。
他径直走向了第二辆餐车,伸手掀开了第二块红绒布。
红布之下,是一件通体布满铭文的青铜簋。
器型周正,包浆古旧,那密密麻麻的铭文,更是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西周气息。
可这一次,王再甚至连上手的兴趣都没有。
他只是双手插兜,绕着那件青令簋,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。
那姿态,不像是在鉴定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,倒像是在审视一个漏洞百出的囚犯。
“仿品。”
在众人紧张得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,王再停下脚步,吐出了两个字。
“错在铭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