鼎身布满了以假乱真的‘黑漆古’皮壳。
鼎耳和足部还附着着斑驳的绿锈,无论是器型还是纹饰,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商周时代的气息,极具视觉冲击力。
然而,王再只是随意地拿起那尊方鼎,在手里不轻不重地掂了掂,目光在鼎身飞快地扫过。
前后,不过十秒。
他便将方鼎‘砰’的一声放回了托盘上,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。
他抬起头,看向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的秦爷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仿品。”
“而且是手法拙劣的仿品,连酸洗的配方都搞错了。”
此一出,全场皆惊!
崔商志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,斑亚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。
而在宴会厅的一个角落里,一名一直低着头,负责为秦爷鉴定这批货物的白发老师傅。
脸色‘唰’的一下变得惨白,浑浊的双眼中满是不敢置信,下意识地看向了秦爷。
秦爷的面色,终于沉了下来。
但他并没有动怒,反而像是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,饶有兴致地追问。
“何以见得?这可是我看着从里面挖出来的宝贝,怎么到了你嘴里,就成了拙劣的仿品?”
“而且,还有祁大师的鉴定,怎么可能是仿品呢?”
祁大师!
听到这三个字,王再心中猛地一动。
祁汇江!
果然有他的参与!
自己猜的一点没错,那个道貌岸然、一直隐藏在幕后的老狐狸,终于露出了他的尾巴!
从宋清雪店里的高仿掉包案,到宫家遭遇的‘生坑’青铜器陷阱,再到如今秦爷这庞大的文物造假工厂,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了起来。
王再强压下心中的杀意,表面上却不动声色,甚至没有直接点破,而是伸出手指,指向那尊方鼎鼎耳内侧。
一处极其隐蔽、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的、如同针孔般大小的白色斑点。
他抬起眼,一字一句地开口:“因为,真正的‘黑漆古’,是墓葬环境中的金属离子与有机物经过上千年的缓慢化合,形成的致密保护层,在任何角度的光线下,都只会呈现出深邃、油润的黑色光泽。”
“而绝不会出现这种,因为硫酸与硝酸比例失调,过度腐蚀了青铜器表面,留下的‘酸烧白’!”
“这是化学药剂做旧,最无可辩驳的铁证!”
说着,王再端起那尊方鼎,走到宴会厅一盏明亮的水晶壁灯下,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。
刹那间,那处原本毫不起眼的白色斑点,在强光的照射下,反射出如同盐霜般的惨白光芒,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每一个人的眼前。
这一下,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崔商志和斑亚那两张嚣张的脸上。
而主位之上,秦爷的眼神,也第一次,真正变得凝重了起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