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
朱标被打得后退半步,嘴角立刻破了。
甲板上瞬间乱了。
“太子殿下!”
胡惟庸惊呼一声,赶紧上前,又不敢拦朱安,只能急得脸色发白。
他是气。
气到心口都堵住了。
朱安又揪住朱标:“你们拿我娘逼我?”
朱标抬手擦掉嘴角的血,声音沙哑:“不是逼你。是父皇欠她的。”
“父皇说,他这一生负了许多人。可你母亲这件事,他必须给一个交代。她进朱家族谱,进祖祠,不是因为你受不受镇国王,而是因为她本就该有这个名分。”
朱安的手慢慢松开。
他想骂。
可骂不出口。
他想笑。
也笑不出来。
母亲生前受尽委屈,最盼的就是一个名分。
不是为了荣华。
是为了让旁人知道,她不是无名无分之人。
如今,朱元璋终于给了。
正妃。
入族谱。
进祖祠。
受岁时香火。
朱安胸口那股怒火还在,可怒火底下,又压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意。
他转过身,背对众人。
朱标站在原地,脸上挨了一拳,却没半点怨意。
胡惟庸看着这一幕,心里已经乱成一团。
泉王生母入朱家祖祠。
镇国王位在诸王之上。
大乾又处处护着泉王。
这其中若说没有大事,鬼都不信。
朱安沉默许久,终于转身。
他走到长匣前,拿起那方王印。
朱标松了口气。
胡惟庸也跟着吐出一口气。
朱安拿起蟒服,又拿起玉剑,最后看向木箱里的镇国铠甲。
“东西我收了。”
朱标点头:“大哥……”
朱安打断他:“但我不回南京。”
朱标苦笑:“孤知道。”
朱安转头下船。
朱标站在船头,看着他离去,忽然开口:“大哥,父皇在南京等你。”
朱安没有回头,只摆了摆手。
小船渐渐远去。
胡惟庸站在朱标身侧,低声道:“殿下,泉王殿下与大乾……”
朱标看着海面,声音很轻:“胡相觉得,大乾为何对他那般不同?”
胡惟庸心头一紧:“臣不敢妄测。”
朱标转头看他:“不敢,还是不敢说?”
胡惟庸额头冒汗。
朱标没有逼他,只淡淡道:“大乾皇初帝、泉王、大乾诸将,还有东藩、倭地、高丽……这些线连在一起,胡相难道不觉得太巧了吗?”
胡惟庸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看向远去的小船,后背生出寒意。
朱标收回目光,缓缓道:“泉王与大乾,绝不只是相识。”
......
海船离开大明战舰后,朱安没有立刻回澎湖。
他坐在船尾,看着海面,手边放着镇国王印、蟒服、玉剑。
镇国铠甲太重,已经让人收进舱里。
海别坐在他身旁,安静陪着。
过了很久,朱安才开口:“我娘若知道,应该会高兴。”
海别轻声道:“她等到了。”
朱安笑了笑,鼻子却有些酸。
他不想承认朱元璋这招高明。
可不得不说,老朱这一下,确实打在他心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