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朱安的意识落入傀儡替身。
行宫内灯火未灭。
平雁和平欣早已等着,见他睁眼,两人立刻上前行礼。
“陛下。”
朱安摆摆手:“免了。”
平欣抬头看他,嘴角带着笑:“陛下这次来得倒早。”
朱安靠在椅背上,没好气道:“不早不行。老朱拿海别拿捏朕,朕若不跑这一趟,他能天天在南京念叨。”
平雁听得低头忍笑。
平欣却轻轻哼了一声:“海别才入府,陛下便舍不得了?”
朱安看了她一眼:“你这话酸味不小。”
平欣脸一红,转身去给他倒茶:“妾身只是随口一问。”
平雁上前,把茶盏接过来,放到朱安手边:“陛下,大明使团已经到济州。朱标、胡惟庸、泉王身份都已确认。”
说到“泉王”二字时,她语气顿了一下。
朱安笑了:“朕自己见自己,确实麻烦。”
平欣忍不住道:“陛下打算何时见他们?”
朱安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:“让他们等一夜。大明太子来问罪,总得先把架子摆足。”
平雁点头:“妾身明白。”
朱安放下茶盏,脸色正了些:“还有一件事,你去准备。”
平雁立刻收敛笑意:“陛下吩咐。”
朱安手指轻敲桌面:“高丽这些年吞了大明辽东多少地,朕要让朱标亲耳听见。人证、地契、旧册、边民口供,都备好。”
平雁微微一怔:“陛下要在朱标面前揭开此事?”
“不错。”
“他来替大明讨说法,朕便让他看看,大明护着的高丽,背地里怎么啃大明的肉。”
平欣听得精神一振:“太子朱标素来仁厚,若知道高丽常年侵占辽东土地,怕是脸都挂不住。”
“朕要的就是他挂不住。”
“大明若真有脸来问大乾为何灭高丽,那朕就让他们先回答,高丽欺大明这么多年,大明为何装聋作哑。”
平雁欠身:“妾身这就安排,人证明日便能到。”
朱安点头:“记住,不急着抛出来。先让他们把冠冕堂皇的话说完。”
平欣笑道:“陛下这是要等他们站得越高,再一脚踹下来。”
朱安看向她:“学聪明了。”
平欣抿唇一笑,走到朱安身后,替他捏肩:“跟着陛下久了,总能学到一点。”
平雁看了她一眼,耳根有些发热,却没说什么。
这一夜,很快过去。
次日。
大明使团馆舍外,朱标脸色已恢复不少,身上穿着太子常服,神情端正。
胡惟庸站在一旁,手里还拿着改了几遍的问责文书。
朱安真身则靠着柱子,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。
朱标皱眉:“大哥,今日要见大乾首领,你多少正经些。”
朱安撇嘴:“你是太子,你正经就够了。本王负责看戏。”
胡惟庸听得眼皮一跳。
这话说得太直。
他们这趟来,是问大乾为何灭高丽。
可朱安的态度,完全不像大明使团一员。
朱标低声道:“大哥,大乾灭高丽,事关大明颜面,你不能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”
朱安看向他:“你真觉得,大明有颜面?”
朱标一愣:“大哥何意?”
朱安还没开口,馆舍外传来脚步声。
一名大乾士兵走了进来,抱拳道:“诸位,大乾皇妃有令,请大明使团前往堡垒。”
朱标看了他一眼,发现这士兵年纪不大,皮肤晒得发黑,手背上有旧伤。
胡惟庸上前一步:“带路。”
那士兵点头,转身在前。
一行人走出馆舍,沿着石路往堡垒方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