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隆皱眉:“殿下,泉王殿下虽得宠,可也只是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朱棣直接打断他。
李景隆脸色一变。
朱棣把酒杯捏在手里,指节发紧:“你以为他只是得宠?你以为父皇、太子为何处处让他三分?”
李景隆没说话。
朱棣冷声道:“朱安这个人,看着什么都不争,可他想要的东西,最后全会到他手里。”
“你见过父皇吃亏吗?”
李景隆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见过太子被人牵着走吗?”
“也没有。”
朱棣笑了一声,笑意发苦:“可在朱安面前,他们都得退一步。父皇拿海别给他,换他出使大乾。你真以为这只是赐婚?”
李景隆怔住: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朱棣喝了一口酒,声音低得更狠:“海别,是父皇拿来跟朱安交换条件的筹码。”
雅间里安静下来。
李景隆脸色发白。
他先前只觉得朱安截胡,心中不甘。
可朱棣这句话,直接把他心里的怨气压没了大半。
能让皇帝拿北元郡主来换他点头的人,岂是他能招惹的?
朱棣放下酒杯,盯着李景隆:“他心狠,手也黑。你若真敢动什么歪心思,他未必会亲自收拾你。只需一句话,便有人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李景隆喉咙发干:“臣明白了。”
朱棣又笑了一声:“明白就好。海别没了,便没了。别为了一个女人,把命搭进去。”
李景隆低声道:“殿下能放下吗?”
朱棣端着酒杯,半晌没说话。
片刻后,他仰头喝尽。
“放不下,也得放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,只一杯接一杯往下灌。
酒壶空了,又叫。
桌上的菜没动几筷,酒却换了好几坛。
直到夜色压下来,朱棣趴在桌上,李景隆也歪倒在椅中。
雅间门被推开。
朱标走了进来。
他看着醉倒的两人,眉头微皱。
随行内侍低声道:“太子殿下,要叫醒燕王殿下吗?”
朱标摆手:“不必。送他们回去,别惊动旁人。”
内侍立刻应下,招来侍卫,把朱棣与李景隆扶起。
朱标站在窗边,看着秦淮河上的灯火,脸色逐渐沉下。
朱棣方才那些醉话,他听见了。
海别是筹码。
朱安是关键。
大乾、倭国、高丽,这些事一件接一件,偏偏都能绕回朱安身上。
朱标背着手,心里第一次生出更深的怀疑。
大哥与大乾,与倭国,与高丽这些变故,恐怕都脱不了干系。
......
另一边。
泉王府内的喜气还没散。
前厅酒宴已经结束,下人们收拾着杯盏,脚步放得很轻。
朱安换下外头的礼服,推开婚房的门。
屋内红烛燃着。
海别坐在床边,盖头遮住脸,双手放在膝上,指尖绷得很紧。
朱安走进去,关上门。
海别没有动。
朱安看了她片刻,笑道:“怎么,怕本王?”
盖头下,海别声音冷硬:“殿下想多了。”
朱安走近两步:“不怕,那你手抖什么?”
海别立刻把手收进袖中。
“我没有。”
朱安没拆穿她,坐到桌旁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今日入府,委屈了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