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王府张灯结彩。
海别入府为妾的消息,很快传遍京城。
朝堂上,自然少不了非议。
一名官当殿出列,拱手道:“陛下,海别乃扩廓帖木儿之女,北元齐王之女。此女身份特殊,骤然入泉王府,恐惹北元生变。”
另一名御史也跟着道:“泉王殿下身份尊贵,纳妾本非小事。何况此女牵连北元,臣以为,此事不宜草率。”
殿中不少官员低声附和。
他们不是都反对朱安纳妾。
真正让他们不安的,是朱元璋的态度太快。
昨日才定下出使大乾,今日海别便入了泉王府。
这背后若没有交易,谁信?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脸色冷了下来。
“说完了?”
殿中声音一滞。
那御史硬着头皮道:“臣等也是为社稷计。”
朱元璋盯着他,声音不高:“咱赐婚,也是为社稷计。”
御史额头一紧:“陛下……”
朱元璋抬手打断:“海别留在驿馆,北元会不会惦记?老四会不会惦记?朝中会不会有人借她做文章?既然早晚都要定,不如咱亲手定。”
百官面面相觑。
朱元璋继续道:“她入泉王府,北元要闹,便让他们闹。扩廓若真因一个女儿南下,大明正好看看他有几分胆子。”
这话一落,武将们神色都变了。
朱元璋说得太硬。
原本还想劝的几名文臣,也不敢再开口。
朱标站在一旁,低声道:“父皇圣断。”
朱元璋扫过群臣:“此事已定,谁再拿海别入府说事,咱便当他是想坏大明出使大乾的大局。”
这顶帽子压下来,没人敢接。
胡惟庸立刻出列:“陛下英明。泉王殿下此举,既可安置海别,又可牵制北元,臣无异议。”
李善长也道:“臣附议。”
两位重臣一开口,朝堂上的风向立刻变了。
方才还皱眉的官员,纷纷低头。
朱元璋这才冷哼一声:“退朝。”
朝会散后,非议被强行压下。
可京城里的另一处,却压不住。
秦淮河边,一座酒楼雅间内。
朱棣坐在窗边,面前摆着酒壶,脸色阴沉。
李景隆坐在对面,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。
朱棣倒了一杯酒,仰头喝尽。
“凭什么?”
李景隆苦笑一声:“燕王殿下,圣旨已下,海别姑娘已经入了泉王府。”
朱棣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:“不用你提醒。”
李景隆低下头,也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他心里也苦。
朱棣至少还敢在陛下面前争几句。
他李景隆连争的资格都没有。
朱棣看着他,忽然冷笑:“你也喜欢她?”
李景隆手指一顿,连忙道:“殿下说笑了,臣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朱棣盯着他,“今日坐在这里的,谁不是输家?”
李景隆沉默片刻,端起酒杯喝干。
酒入喉,他才低声道:“殿下说得是。臣确实输了。”
朱棣又灌了一杯。
“本王不服。”
李景隆咬了咬牙:“臣也不服。泉王殿下平日里看着散漫,偏偏什么好处都落到他手里。海别姑娘那样的人,怎么就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朱棣猛地看向他。
李景隆心头一跳,立刻闭嘴。
朱棣声音沉了下来:“你恨泉王?”
李景隆苦笑:“臣哪敢恨泉王殿下。”
朱棣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压低声音:“不敢最好。”
李景隆一愣。
朱棣拿起酒壶,给自己倒满,语气比方才清醒了几分。
“李景隆,你记住。你可以难受,可以喝酒,可以骂命不好,但别去招惹朱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