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是什么人?
能让他当面收回几分态度的人,实在不多。
平雁没有借势,只道:“两国初会,诸多不明,明皇陛下有所疑虑,本是应当。”
朱安心里松了口气。
还好。
平雁没继续加戏。
这场面已经够吓人了。
朱元璋看向使者,又看向平雁:“大乾既有皇妃在此,又有皇印落约,咱认这个诚意。”
使者拱手:“乾明之约已成,大乾亦会遵守。”
李善长立刻将两份契书整理好。
大明一份,大乾一份。
双方官员再次核对印记、条款、人数、年限、技术交付细则。
每一处都确认无误。
朱元璋接过大明那份契书,手掌压在上面。
“六十五万自愿迁民,连续十五年。燧发枪,虎蹲炮,匠人,样枪样炮。此约一立,两国都别想着耍滑头。”
平雁道:“大乾不会。”
朱元璋冷哼:“最好如此。”
话虽硬,可语气已经不像先前那般紧绷。
会晤到了这里,已经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。
朱元璋起身。
大明众臣随之站起。
平雁重新戴上面具,与大乾使者一同起身。
两边隔案相对,谁都清楚,这一日之后,海上再不是单纯隔绝两国的天险。
大明和大乾,正式有了第一道国约。
片刻后,朱元璋道:“返航。”
汤和立刻应声:“臣领命。”
大乾那边,使者也下令:“起锚,归航。”
号令传开。
大明船队开始调转方向。
大乾战舰也缓缓远离。
巨大的船身在海面上移动,炮口排列在船侧,压迫感半点没减。
朱元璋站在船头,一直看着那艘战舰离去。
汤和也看着,喉咙动了动:“陛下,真是好船。”
朱元璋没好气道:“咱看不出来?”
李善长低声道:“陛下,战舰之法既然求不得,眼下能得燧发枪与虎蹲炮,已是大收获。”
朱元璋当然知道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,眼馋又是另一回事。
他盯着远去的战舰,越看越心痒。
那么大的船。
那么多炮。
那么稳的甲板。
那么强的远航之力。
若大明有了,海防、漕运、海外,全都能变。
朱元璋忽然转头:“朱安。”
朱安正想悄悄退到后头,听见这声,立刻停住。
“父皇。”
朱元璋指着远处的大乾战舰:“你方才看得不少吧?”
朱安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儿臣……随便看了几眼。”
“少跟咱装糊涂。你脑子好,记性也不差。回舱之后,把大乾战舰的大概结构给咱画出来。”
朱安张了张嘴:“父皇,儿臣又不是造船匠。”
朱元璋瞪他:“咱不要你造,咱要你画。”
汤和立刻来了精神:“殿下能画多少算多少。船身、炮位、桅杆、甲板布置,哪怕只是轮廓,也有大用。”
李善长也点头:“此事不必求全。只要能让工部和水师匠人参详,便算有益。”
朱安看着三人,心里一阵无奈。
好家伙。
大乾不给图纸,老朱就让他凭记忆偷画。
朱元璋见他不答,语气更硬:“画不出来,咱就让你在船舱里画到返京。”
朱安嘴角一抽,只能拱手:“儿臣遵旨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