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安嗑完最后一颗瓜子,抬头看了看大乾舰队,又看了看朱元璋几人。
朱元璋脸色沉。
李善长脸色也沉。
汤和手按刀柄,手背发紧。
甲板上那些将领就更不用说了,一个个盯着远处大乾战舰,嘴上不说,心里已经乱了。
朱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淡淡道:“父皇,你们现在这副模样,其实不怪你们。”
朱元璋转头看他。
“你又想说什么?”
朱安站起身,走到船栏边,指向远处大乾舰队。
“以前大明水师横在海上,没人能压得住。父皇打下天下,汤将军也是水战老将,李相更是见过大场面。”
“可今日见了大乾战舰,你们忽然发现,大明在海上不是天下第一,心里有落差,很正常。”
汤和脸色一变。
这话太直。
可他没法反驳。
大乾战舰就摆在那里。
船大,阵稳,军士齐整,炮口森然。
汤和打了一辈子仗,最清楚海战强弱。
大明真要与这支舰队开打,必然吃亏。
李善长缓缓抬眼,盯着朱安。
朱元璋冷声道:“咱承认大乾船强,可咱不至于被几艘船吓住。”
朱安点头。
“父皇自然不怕,可船上其他人怕。”
这话一落,旁边几个将领脸色发僵。
有一名百户下意识低头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朱安继续道:“人怕,不丢人。怕了还硬装,才容易出事。待会儿谈判,谁若乱了阵脚,让大乾看出大明虚实,那才叫麻烦。”
朱元璋眼神沉了沉。
这话说到了要害。
李善长低声道:“泉王殿下此有理。如今最要紧的,是稳住军心。”
汤和也点头。
“陛下,末将会约束各船。”
朱元璋看向朱安。
“你既然说得头头是道,那你如何稳?”
朱安笑了笑。
“简单。”
他说完,转身看向旁边一名锦衣卫。
那锦衣卫腰间佩着绣春刀,见朱安看过来,立刻抱拳。
“殿下。”
朱安伸手。
“刀借我。”
锦衣卫愣了一下,看了朱元璋一眼。
朱元璋皱眉道:“给他。”
锦衣卫不敢迟疑,双手解下绣春刀,递到朱安面前。
朱安接过刀,没有拔出鞘。
他只是用右手握住刀身中段,五指缓缓收紧。
甲板上不少人都看了过来。
汤和眉头一皱。
“殿下,这是精钢所制,不是寻常铁片。”
朱安没回话。
下一刻,众人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“咯吱――”
绣春刀连鞘一起弯了下去。
锦衣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汤和上前半步,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朱元璋原本还想训斥,可看到这一幕,话直接卡在喉咙里。
朱安手掌继续用力。
刀鞘裂开。
里面的刀身被他硬生生捏成一团。
精钢刀刃在他掌心变形,卷曲,最后成了废铁。
朱安松开手。
那团被揉废的绣春刀落在甲板上,发出沉闷声响。
全场死寂。
那名锦衣卫扑通一声跪下,不是心疼刀,是腿软。
“殿下神力!”
汤和盯着那团废铁,喉结动了动。
他见过猛将,也见过天生神力之人。
可徒手把绣春刀揉废,这已经不是寻常武力。
李善长脸色变了又变。
他看朱安的眼神更深。
这个泉王,身上秘密太多了。
这样的人,运道已不能按常理推断。
朱元璋死死盯着朱安的手。
那只手没有半点伤口。
连皮都没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