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中央。
大明舰队按照约定抵达海域。
朱元璋站在主舰船头,身后是李善长、汤和、朱安。
海面浪头不小,战船起伏,旗帜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汤和抬手看了看旗号,沉声道:“陛下,前方探船回报,尚未见大乾舰队。”
朱元璋没有说话。
他手按在船栏上,目光一直盯着远处。
李善长低声道:“大乾既敢定在东海中央见面,必有把握。陛下,待会儿不论对方如何开口,我大明都不可先露怯。”
朱元璋点头。
“咱明白。”
朱安站在旁边,听得很认真,心里却有些无奈。
不露怯?
待会儿老朱不拍桌子就不错了。
他看了一眼远处海面,算着时辰,大乾舰队也该到了。
果然,没过多久,前方望楼上忽然传来急报。
“报!东面发现大批战船!”
汤和立刻抬头。
“多少?”
望楼军士声音发紧。
“看不清,船体极大,正向我方靠近!”
朱元璋目光一沉。
“传令各船,列阵,不得妄动!”
旗号迅速传出。
大明战船开始调整位置。
军士们握紧兵器,弓弩手上前,火炮手也守在炮位旁。
水师老兵还算稳,可不少第一次见这种阵仗的护卫已经变了脸色。
远处,大乾舰队逐渐显现。
先是一排高大的船影。
随后是三根桅杆、厚重船身、整齐甲板,还有高处飘扬的大乾旗帜。
它们在海浪中稳稳前行,速度不慢,阵形却没有乱半分。
大明战船与之一比,差距立刻显了出来。
汤和脸色当场变了。
他是水师老将,最懂船。
对方那船体之大,桅杆之高,吃水之稳,绝不是大明现有造船法能轻易做到的。
朱元璋也看得清楚。
他原本以为,大乾海军再强,也不过是船多炮利。
可真见到这些战舰时,他才明白,大明与大乾之间隔着一道看得见的差距。
李善长呼吸慢了半拍。
他盯着大乾舰队,眼皮不停跳。
这不是一群海上草莽能造出来的船。
这背后必须有巨大的工匠体系,有钱粮,有港口,有成套的军制。
大乾的根基,远比朝廷探来的消息更深。
汤和压低声音。
“陛下,大乾战船太大了。”
朱元璋沉声道:“咱看见了。”
汤和又道:“它们行船也稳。这样的浪,咱们的船都起伏得厉害,它们却几乎不乱。若真在海上开战,我军很难占便宜。”
朱元璋脸色更沉。
李善长接话道:“何止不占便宜。若对方火器也强,我军靠近都难。”
这话很重。
旁边几名将领听得后背发紧,却没人敢反驳。
因为他们都看见了。
大乾舰队越来越近,船身越来越清楚。
甲板上的军士披甲列阵,动作整齐,没有喧哗,没有乱跑。
炮口一排排露出,黑沉沉地指向海面。
那不是摆设。
大明这边的军士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那船也太大了。”
“咱们的主舰,在它面前都小一截。”
“这要是撞上来,咱们扛得住吗?”
“闭嘴!陛下在呢!”
军官压低声音呵斥,可他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。
朱元璋听见那些话,没有责怪。
他此刻心里也不平静。
他打过陈友谅,见过鄱阳湖大战,也见过无数战船厮杀。
可眼前的大乾舰队,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。
这是另一种海上力量。
不是一时拼命能补上的差距。
朱元璋手指紧紧按着船栏,心里发狠。
回去之后,必须让工部、沿海船匠、所有能造船的人,全都研究大乾战舰。
哪怕拆,哪怕偷学,哪怕花十年,也要把这差距补上。
大明不能一直被人压在海上。
李善长看向朱元璋,低声道:“陛下,谈判之时,万不可让他们看出我方惊惧。”
朱元璋冷声道:“咱还没到怕的时候。”
话虽如此,他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大乾战舰。
汤和也死死盯着前方,手掌按在刀柄上。
他担心女儿,也担心大明。
若大乾真有吞并大明之心,这样的舰队一旦压到沿海,后果难料。
就在三人心情沉重时,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