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看来,大乾不是只会打仗。
他们在立国,在养民,在造官。
这才可怕。
朱元璋重新坐下,缓缓问道:“大乾首领,是何等人物?”
吴隆想了想,低声道:“臣未能完全看透。只觉其行事不拖泥带水,说话不多,却能让下属敬畏。臣在大乾时,没见到有人敢阳奉阴违。”
朱元璋眼神深了些。
能让人怕,不难。
能让人敬,又让人怕,难。
朱标问道:“可提及会面地点与时日?”
吴隆从袖中取出密封文书,双手呈上。
“这是大乾方面交给臣的回书,请陛下御览。”
太监接过,送到朱元璋案前。
朱元璋拆开看完,目光停在其中几行字上。
朱标忍不住问:“父皇?”
朱元璋将回书递给他。
“他们答应会面,但具体细节还要再议。地点可选海上,亦可选澎湖附近。”
朱标看完,轻轻点头。
“海上会面,对双方都算稳妥。大明不必让对方入京,大乾也不必担心被困。”
李善长这时开口。
“陛下,此事虽是好事,却不可全然放松。”
“臣这些日子观大明国运,并未见大乾有吞并大明之势。可气运之说,只能作参照,不能尽信。大乾扩张太快,其心到底如何,仍要见面后才能确认。”
朱标点头。
“韩国公所有理。愿意见面,不等于没有野心。”
朱元璋冷笑一声。
“有野心不怕。咱当年要是没野心,早饿死在淮西了。”
“咱怕的是,看不见人,看不见心,只能在这紫禁城里瞎猜。”
吴隆跪在地上,听得后背发热。
他能感觉到,陛下心里那根绷了大半年的弦,终于松了一些。
朱元璋看向吴隆。
“你这趟差事办得不错。”
吴隆连忙叩首。
“臣不敢居功,全赖陛下天威。”
朱元璋摆手。
“少拍马屁。你能活着回来,还把话带回来,就是功劳。”
说完朱元璋拿起那封回书,又看了一遍。
越看,他心里越定。
大乾愿意见,局势就不是死局。
朱标低声道:“父皇,此次会面,需慎选随行之人。”
朱元璋点头。
“标儿,你去。”
朱标没有犹豫。
“儿臣遵旨。”
李善长心里一紧。
“陛下,太子乃国本,若同去,京师这边……”
朱元璋抬手打断。
“正因为他是国本,才要去看。大乾若真会成为大明未来最重要的对手或盟友,标儿必须亲眼见。”
朱标心头一热。
他知道父皇这是在教他。
这一次见面,可能会决定未来数十年的格局。
李善长沉默片刻,躬身道:“臣明白。”
朱元璋看向他。
“你也去。”
“你脑子好使。到时大乾说的话,做的事,哪些是真,哪些是假,太子需要你在旁边看。”
李善长立刻跪下。
“臣遵旨。”
朱元璋站起身,走到殿门前,看向东方。
大乾。
这个名字压了他大半年。
如今终于要见了。
是敌是友,便看这一次。
朱元璋转身道:
“传旨,礼部拟会面章程,兵部调沿海水师戒备,锦衣卫搜集大乾所有情报。”
朱标与李善长同时行礼。
“遵旨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