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冷哼一声。
“不敢妄断,就是不能排除。”
李善长把头低得更深。
朱标轻声道:“父皇,至少可以确认,大乾现在无意侵吞大明。这一点,已是好事。”
朱元璋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。
“是好事。”
“若大乾真要吞大明,那咱就算拼上国力,也得先下手。可它不来,咱就不能乱动。”
朱标立刻道:“父皇英明。大明眼下北有残元,内有诸藩,东南沿海又需防倭。若贸然与大乾开战,胜负且不说,国力必损。”
朱元璋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倒是怕咱冲动。”
朱标没有否认。
“儿臣是怕大明被拖入不该打的仗。”
朱元璋没骂他。
他又看向李善长。
“今日之事,烂在肚子里。”
李善长立刻叩首。
“臣明白。”
朱元璋转身往外走。
“回宫。”
朱标跟上。
李善长收起九宫龟甲图,手指还有些发颤。
他望了一眼东方方位,心里仍然发寒。
那股气运太强了。
强到让他这个老臣都不敢多看。
离开钟山地下祭坛时,天色已经很晚。
父子二人同乘一辆马车回皇城。
车厢内没有外人。
朱元璋靠着车壁,脸色比来时好了些。
“标儿,李善长的话,你听明白了吧?”
朱标点头。
“大乾强,但不打大明。”
朱元璋吐出一口气。
“这就够了。只要它不打,咱就有时间查清楚。大乾到底是谁在掌控,安儿又到底跟它有什么关系。”
朱标沉默了片刻。
朱元璋察觉到不对,皱眉道:“有话就说。”
朱标抬头,语气很稳。
“父皇,儿臣倒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。”
“大乾不打大明,不一定是因为它仁善,也不一定是因为它顾忌大明。”
“还有一种可能。大乾与大哥,本就是一伙。”
“若大哥已经投靠大乾,甚至在大乾有极高地位,那大乾自然不会轻易攻打大明。因为攻大明,就是攻大哥的出身之国,也是逼大哥与大明彻底决裂。”
朱元璋脸色越发难看。
朱标的话,没有半点虚浮。
反而句句都能落到实处。
“再者,大哥从泉州出海,大乾气运就在东方显现。大乾海军多次与大哥有关联,泉州、东藩、东瀛,又处处有大乾影子。”
“父皇,若大乾暂不吞大明,是因大哥在其中牵制,那此事就更麻烦了。”
朱元璋的好心情,当场被打碎。
他瞪着朱标,半晌没说话。
朱标也不退。
他知道这话不中听。
可他必须说。
朱元璋咬着牙,低声道:“你是说,安儿已经站到大乾那边去了?”
朱标摇头。
“儿臣不是断定,只是推测。但这个推测,合情合理。”
朱元璋揉了揉眉心。
“咱刚高兴一会儿,你就给咱添堵。”
朱标苦笑。
“儿臣也不愿如此想。可大哥身上的谜团太多,不弄清楚,父皇睡不安稳,儿臣也睡不安稳。”
朱元璋放下手,眼神重新变冷。
“吴隆那边不能再拖了。”
朱标立刻明白。
朱元璋沉声道:“传令沿海各卫,不惜一切代价,派使者去东瀛。无论绕多少路,无论花多少银子,都要联系上大乾海军首领。”
朱标点头。
“父皇是要直接见大乾海军主事之人?”
朱元璋盯着车帘外的黑夜。
“对。咱要亲口问清楚,大乾与朱安,到底是什么关系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