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,龟甲图上光纹稳定下来。
李善长长出一口气。
“陛下,大明国运仍在。中宫厚重,南北稳固,西北虽有兵煞,却不伤根基。江南财气旺,京师龙气未损。”
朱标明显松了口气。
朱元璋却没有放松。
“也就是说,大明无事?”
李善长点头。
“从国运看,暂时无大乱之象。”
朱元璋盯着他。
“暂时?”
李善长低下头。
“国运常变,臣只能观此刻。”
朱元璋冷哼一声,却没有发作。
朱标开口道:“既然大明国运无损,父皇心中那股不安,或许只是因为大哥远行。”
朱元璋皱眉。
“咱养了那么多儿子,哪个就藩,咱都没这样过。”
朱标沉默。
这话确实没法反驳。
李善长正准备收起九宫龟甲图。
就在他手指碰到龟甲边缘的瞬间,图上东宫方位忽然一震。
水银祭坛里的水银线也猛地乱了一下。
李善长脸色骤变。
他一把按住龟甲图,指尖都在发抖。
朱元璋立刻察觉。
“怎么了?”
李善长没有回答。
他死死盯着龟甲图东方方位。
那里的纹路正在急速明亮。
不是大明龙气。
那股气,从大明东方升起。
起初只是一点,眨眼之间便扩散开来,压得龟甲图上其他纹路都暗了几分。
李善长呼吸急促,额头汗珠直落。
朱标上前一步。
“韩国公?”
李善长猛地抬头,声音发哑。
“陛下,东方……东方有大气运崛起!”
朱元璋脸色一沉。
“多大?”
李善长咽了口唾沫,像是不敢说。
朱元璋厉声道:“说!”
李善长跪倒在地。
“比大明更盛!”
朱标脸色大变。
朱元璋眼神也冷了下来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李善长身子伏得更低。
“臣不敢欺君。东方那股气运,根基极厚,增长极快,势头已经压过大明。且它不是慢慢积累,而是骤然爆发,短短片刻,便已成形。”
朱标手指收紧。
“东方……海上?”
李善长点头。
“正是东方。”
朱元璋脸色铁青。
东方。
朱安刚从泉州出海。
大乾也在东方海上。
这两件事,几乎同时压到了他心口。
朱标声音发沉。
“父皇,会不会是大乾?”
朱元璋没有答。
他盯着水银祭坛,眼神越来越沉。
大乾强盛,朝廷早有耳闻。
可若这股气运真强过大明,那就不是海外势力那么简单。
那是能与大明争天下的存在。
朱标又道:“也可能是大哥。”
朱元璋猛地看向他。
朱标没有退,继续说道:“大哥刚离开泉州,父皇与儿臣同时心生异感。如今东方气运暴涨,时间太巧。”
朱元璋牙关微紧。
他最怕的,就是这个答案。
朱安是他的儿子。
若东方气运来自朱安,那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朱安的势,已经大到压过大明。
李善长伏在地上,不敢插话。
祭坛内的水银还在缓缓流动。
龟甲图东方方位的光没有退,反而越来越盛。
朱元璋盯着那片光,声音低沉。
“到底是大乾,还是朱安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