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节也跟着停下,脸色微变。
朱安翻身下马,没有急着进府。
他站在石阶下,目光落到胡惟庸身上。
“胡相,好巧。”
胡惟庸心头一紧。
他当然知道朱安为何看他不顺眼。
当初朱安刚回京,他曾在朝堂上弹劾过朱安,辞不轻。
那时他以为朱安只是个不受管束的藩王。
后来才发现,这位泉王根本不是寻常宗室。
背后站着魏国公徐达,宋国公冯胜,信国公汤和。
如今又要与韩国公府结亲。
这还不算他手里的星辰商会、泉州水师、海外财路。
胡惟庸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冷。
涂节也不敢乱说话。
他很清楚,眼前这位不是能用官场规矩随意拿捏的人。
朱安一步步走上石阶。
府门前的护卫全都低下头,不敢出声。
胡惟庸强行稳住神色,拱手道:“泉王殿下。”
朱安停在他面前。
“胡相还记得本王?”
胡惟庸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殿下说笑了。殿下身份尊贵,下官怎敢不记得。”
朱安笑了笑,笑意却不进眼底。
“本王还以为,胡相只记得在朝堂上弹劾本王。”
胡惟庸脸色一僵。
周围几个韩国公府的门房偷偷抬头,又赶紧低下去。
胡惟庸深吸一口气。
“昔日之事,是下官听信旁,对殿下有所误会。”
朱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往前一步。
这一刻,胡惟庸只觉得胸口一沉。
朱安没有动手,也没有拔刀。
可那股压迫感直接压在他身上,让他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胡惟庸额头渗出冷汗。
涂节站在旁边,脸色发白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门房和护卫更是连头都不敢抬。
朱安的声音很轻。
“误会?”
胡惟庸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是……是误会。”
朱安盯着他。
“胡相位极人臣,弹劾藩王,只用一句误会就揭过去?”
胡惟庸心里猛地一沉。
他知道,今日若不给个交代,这事绝过不去。
胡惟庸终于弯下腰。
“昔日下官冒犯殿下,是下官不察。还请殿下恕罪。”
涂节眼皮狂跳。
堂堂中书左丞相,竟在韩国公府门前向泉王低头认错。
这事若传出去,朝堂都得震一震。
朱安却没有立刻让他起身。
他淡淡道:“胡相以后说话,最好查清楚。”
胡惟庸弯着腰,声音更低。
“下官谨记。”
朱安这才收回目光。
压在胡惟庸身上的那股劲散去。
胡惟庸这才直起身,后背已经湿了一层。
涂节赶紧拱手。
“殿下,下官告退。”
朱安看都没看他。
涂节却不敢有半分不满。
胡惟庸上车时,手心全是汗。
马车离开韩国公府后,涂节才低声道:“相爷,泉王今日……”
胡惟庸闭着眼,脸色难看。
“此人不能再轻易招惹。”
“他背后的势,太重了。”
“徐达是他岳丈,冯胜、汤和也与他牵连极深。若再娶韩国公孙女,开国勋贵中半数都与他成了一家。”
“还有张家、唐家那边……”
胡惟庸没有接话。
他的脸色越发沉。
一个藩王,手握财路,背靠勋贵,又得陛下看重。
这种人,若真站到朝堂上,谁敢轻视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