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州,悦来客栈。
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。
“砰!”
一只名贵的青花瓷杯被狠狠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朱元璋背着手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是气到了极点。
“反了!反了!”
“这个逆子!”
“半个月了!”
“整整半个月不见人影!”
“他眼里还有没有咱这个父皇?还有没有大明的律法?”
“身为藩王,无故离藩,这是死罪!死罪!”
朱元璋指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,唾沫星子横飞。
那两人正是王文柏和秦兴国。
此刻,两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王文柏把头埋在地上,声音颤抖:
“陛下息怒……陛下息怒啊……”
“王爷他……吉人自有天相,肯定是有要事耽搁了。”
“他……他不会有事的。”
他不仅担心朱安的安危,更担心自己被迁怒。
毕竟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。
秦兴国更是连话都不敢说,只能拼命磕头。
心里把朱安骂了一百遍。
我的祖宗哎,你去哪浪不好,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玩失踪?
这要是皇帝一怒之下把他砍了,他找谁说理去?
......
一旁的马皇后看着暴怒的朱元璋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她太了解这个枕边人了。
嘴上喊着要杀要剐,心里指不定多担心呢。
“行了重八。”
马皇后走过去,递给他一杯新茶。
“你也别拿他们撒气了。”
“安儿那孩子你还不知道?从小主意就大。”
“再说了,这些天你在王府里带孙子,不也挺开心的吗?”
“昨天剑诚那孩子还问我,那个长胡子爷爷怎么没去陪他下棋呢。”
听到“孙子”两个字,朱元璋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。
怒火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,一下子泄了大半。
他哼了一声,有些别扭地坐了下来。
“哼,那小子棋艺倒是不错,有点咱当年的风范。”
“就是嘴太刁,一点亏都不肯吃。”
说着,他眼神有些闪烁,似乎在找借口。
“咳咳……咱也不是非要等那个逆子。”
“主要是……主要是那几个孩子太黏人了。”
“咱要是现在走了,他们肯定会哭闹。”
“咱这是为了安抚皇孙,懂不懂?”
王文柏和秦兴国对视一眼,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懂,太懂了。
您就是舍不得孙子,还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既然皇帝气消了,两人也稍微松了口气。
朱元璋看了一眼这两个“废物”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“行了,别跪着了,看着心烦。”
“秦兴国!”
“臣在!”
“你立刻调动泉州、厦门两地的巡检司水师!”
“给咱去海上搜!”
“就算是把东海翻个底朝天,也要把那个逆子给咱找回来!”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“是!臣遵旨!”
秦兴国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......
与此同时,泉王府的内院也是一片愁云惨淡。
虽然朱剑诚这孩子在朱元璋面前表现得人小鬼大。
但他毕竟只有三岁。
父亲离开这么久,母亲又整日以泪洗面,他心里也是怕极了。
远在京城的魏国公府。
徐妙锦坐在窗前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绣帕。
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眼神望向南方的天空。
满是失落与担忧。
“朱安哥哥……”
“你怎么还不写信回来?”
“是不是忘了妙锦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