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南惟几知道早渊恒喜的艰难,还是命令第一飞行团派了飞机过来,想引导早渊支队向东山镇方向靠拢,并且还让川崎支队务必接应早渊突围。
但是,罗四海既然打算在城北浏阳河到捞刀河围歼早渊支队,又怎么会给早渊这个机会?
战斗从下午一点半开始,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,枪声才逐渐稀疏了下来。
战场上,除了还有零星的日军残兵抱团抵抗之外,大部分都被消灭或者变成俘虏。
四千多人的早渊支队,两天后,剩下一半儿不到,还是大半儿都带伤。
说实话,战场上主动投降的日军不多,大多数都是因为没有反抗之力,才被俘虏。
但早渊支队似乎不太一样。
他们虽然也有战斗到最后一个,甚至不惜开枪自杀,或者直接切腹自尽的。
但也有主动放下枪的。
战场上,大规模抓捕日军俘虏,对国军而,还是头一次。
“把湘雅医院腾出来,给鬼子伤兵!”罗四海来到前线,了解情况后,吩咐一声。
没办法,英美等使领馆武官以及外报记者团来沙城了。
这个时候,自然不能再执行战场上的那一套潜规则了。
况且,这也是一个宣传国军抗战以及扭转特纵某些不太好传的大好机会。
“可咱们的药品自己用都不够,若是还分给鬼子伤兵……”
“药品不够,找鬼子要,他们要是不给,战俘病死,那就算不到我们头上。”罗四海说道,“派人联系阿南惟几,管他要。”
“罗总,这能行吗?”
“为什么不行,我跟他索要药品是救治他被俘的士兵,如果他想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兵伤重死亡的话,那随他!”
……
“抓到早渊恒喜了吗?”
“抓到了,人切腹了,没死成,他安排的那个介错人,没敢下手,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,刚好把人救了下来!”杨镜秋说道。
“谁救下来的?”
“怎么,你要给人颁奖?”
“屁,老子想赏他一个脑瓜崩儿,他不会补上一刀,这要是完好无损,抓回来,还能绑着展览一下,换点儿东西,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东西,我还得花钱给他给他治伤,这亏本的买卖,他是怎么想的?”罗四海骂道。
“你呀,别人抓到一个活的日军大佐,都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了,你倒好,居然怪手下的人没把人弄死,真是的!”杨镜秋摇头一笑道。
“我是不想做亏本的买卖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人谁带回来的,谁出钱给他治伤。”罗四海说道,“至于,奖励,该给的一分不少,按规矩来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
一个活的鬼子大佐自然要比死的值钱多了,这一波,其实不亏的。
更别说还有许多隐形的好处,比如升职,荣誉勋章之类的,这些可都不是钱能买到的。
“老郝呢,他去了东山渡,还没回来吗?”
“上官标那边吃紧,鬼子小三千人打了一天了,一营伤亡不小,我已经让胥金城带补充营过去支援了。”罗四海说道。
补充营本来是留守城内,是罗四海打算用于城北决战的预备队的。
现在预备队用不上了,刚好给上官标用于东山渡方面。
“报告,东山渡方向的鬼子撤了!”
“撤了?”罗四海和杨镜秋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惊讶之色。
“是的,半个小时前,日军就开始撤退了,速度很快,许多武器辎重都没有来得及带走!”兰介愚汇报道。
杨镜秋道:“这像是大阪师团干的事儿。”
作战室内沉默了。
鬼子突然撤退,这是真的退,还是以退为进,这就需要指挥员的判断了。
“曹飞在哪儿?”
“鸭子咀。”
“命令他,即刻带领骑兵大队,尾随追击这支日军部队,但是不要追得太紧,注意不要掉入日军陷阱。”罗四海吩咐一声。
“是。”
“接下来,我们乘胜追击吗?”
“不急,部队刚打完一场恶战,需要休息一下,况且我们的弹药消耗也不小,急需补充,盲目反击,那好不容易胜利就会顷刻反手。”罗四海说道,“先把这边的战况向九战区和统帅部汇报吧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……
朱亭?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。
薛伯陵拿着罗四海发来的战情通报,看到上面写着:“全歼早渊支队,俘获早渊恒喜在内的日军一千三百多人”的时候,更是放声大笑。
国军一路败退,总算是打了一个胜仗了。
这个胜仗不光可以提振第九战区的信心和士气,还是扭转战局的关键。
日军的攻势被遏制住了,湘南重镇沙城也保住了,他身上的压力瞬间减去一小半儿。
“98师打得好,特纵配合得也好,尤其是罗四海,指挥得当,该奖!”山城统帅部作战室,老头子也接到了相关战报,十分赞许一声。
若是丢了沙城,对山城来说,国内外的影响可就大了,现在好了,九战区不但在沙城打了一个胜仗,直接吃掉了日军一支精锐的偏师,还活捉了一名日军大佐。
欧美使馆武官代表和外国记者刚好抵达沙场参观采访,恰逢其会,这比自己大捷的消息刊登出来更加有力。
只有让那个英美等西方国家看到国军抵抗日本侵略的信心和能力,才能争取到更多的支持和援助。
74军拖住日军主力的目的已经达到,就没有必要再死守春华山-永安一线了。
薛伯陵下令,74军往湘潭交接处后撤,继续拉长日军的补给线,同时下令两侧的国军向日军压迫,切断日军的弹药和粮草补给线。
把压力都给到日军方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