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田健男拼了命地跑,但这里不是平地,地上时不时地蹦出一块石头来。
然后一个踉跄,摔倒在草丛中,在满是露珠的青草上压过去,一身空降服瞬间就浸湿了。
凉飕飕的,还有浑身疼痛。
捂着胳膊站起来,竹田健男抬眼茫然四顾,周围全都是枪声和爆炸声。
一瞬间,他脑海里一片空白,不知道脚下往哪个方向去了。
怎么会这样。
这次空降突击敌人后方的行动计划是绝对保密的,怎么对方会提前知晓,还提前埋伏等待自己。
而且战术运用上,完全是针对“空挺”部队的伞降落地最脆弱的时候。
这一击是打在空降部队的命门上。
让大好的局面彻底成了眼前这幅景象,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精锐还没等建立不世功勋,就彻底地没了性命。
这绝不是一般的支那军部队,从他们手里装备的武器,还有配合的战术……
这支部队的精锐一点的不输给自己精心训练出来的空挺部队,他们是谁?
竹田健男少佐脑海里跳出这样一个问题,他想知道,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败的,想知道自己败在谁的手中。
如果就这样让他死去,他死都不会瞑目的。
所以,他拼了命的逃,这里有山丘,有密林,只要找个地方藏起来,总能躲过去的。
但是,他万万没想到的是。
郝平川养了一条德国黑牧,是别人送给罗四海的,他实在没时间伺候养,就都给了郝平川。
郝平川爱的不行,不到两年功夫,就把这条黑牧养的是膘肥体壮,无比精神,而且打仗总喜欢带在身边。
这家伙到现在都没找个女人,身边就这么一条狗,罗四海都怀疑,他不会是想跟这条狗过一辈子。
况且,这还是一条公狗。
狗的鼻子灵敏,而且黑子更是擅长捕猎,郝平川每次打猎都是带着它,在山林中寻找猎物,比人眼睛厉害多了。
所以,当它盯上你了,基本上就跑不了了。
黑子不喜欢叫,平时都喜欢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,只要没有危险,它从不开口。
就算有事儿,它也是直接去找郝平川,然后张嘴咬咬他的裤腿儿。
这正是诠释了,什么叫做“会咬人的狗不叫”的真谛。
就在竹田健男少佐慌不择路的钻进树林,三步一回头跑的时候,黑子早已在他前进的道路上等着他了。
五十米,三十米,二十米!
只有不到十米了。
黑子“呜咽”一声,四条腿猛地发力,迎面就冲着竹田健男扑了过去。
竹田健男回头看了一眼,转身一看,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他而来,那健硕的身躯。
这是猎犬!
好大的一只!
竹田健男吓得亡魂直冒,身体不受控制地就被撞飞了出去了,然后还不等他爬起来,感觉自己一只脚踝被咬住了,身体在地上被拖拽起来。
他想挣扎地起身,但是被拖拽的速度太快了,眼前树木如同飞一样。
这狗怎么力气这么大!
竹田健男脑海里一片混乱,他不会今日被一条狗给俘虏了吧?
那真是奇耻大辱了!
伸手向腰间的枪套摸了去,一摸居然空了,配枪早就在拖拽的时候掉落了。
这下连最后一丝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了……
郝平川见到黑子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,他刚才带队冲出去,还特意嘱咐这家伙躲起来,别惹事儿,这战场上,子弹可不长眼睛。
没想到,这家伙居然不听话,偷偷跑去“狩猎”了,还给他拖回来一个鬼子。
“郝副总,这鬼子是个军官,看领章还是个少佐!”
“什么?”
郝平川惊讶了,黑子居然给自己抓了一个鬼子少佐军官回来,这家伙这是立了大功了。
“黑子,真厉害,回头奖励你一个大鸡腿!”郝平川冲还在喘着气的黑子竖起一个大拇指,在它后背捋了一下毛,表扬道。
黑子十分通人性的用脑袋蹭了一下郝平川的小腿,趴在地上,休息。
“给黑子弄点儿水来!”
“还有他!”郝平川手又一指地上如同死狗一样的竹田健男,淡淡的一声。
附近就有小河,取水很容易。
很快,一桶带着仲秋寒意的河水兜头浇在了昏死过去的竹田健男脑袋上。
被冷水这么一激,竹田健男原地一个抽搐,就像是突然发羊癫疯,然后一睁眼,看到周围围了一圈人,他认得,都是国军。
心想,这下完蛋了,自己居然被中国人俘虏了。
“阁下,我是大日本帝国陆军第一飞行团……”
还不等他把话说完,就一个大耳刮子下来了,直接将他扇的眼冒金星。
“都当俘虏了,还叽叽哇哇的,真是一点儿觉悟都没有!”
竹田健男的中文水平虽然不是太好,但也能从对方那骂骂咧咧的话语中听出来,这显然不是什么好话。
“给罗总发电报,让他派人过来,把俘虏带回去审讯!”
“是!”
“留下一个排继续搜寻漏网之鱼,剩下的随我驰援东山渡,通知附近的咱们的人,加大搜索力度!”
……
十二架百式运输机已经回去了,随同他们一起带回去的还有一条消息。
竹田空挺中队落地后遭遇支那军埋伏!
得到消息的第一飞行团司令森仓正三少将当即脸色当场变了,这空挺部队是一支试验性质的部队,大本营对于这支部队给予很大的厚望,虽然竹田带走的只是一个中队,人数只有这支部队的四分之一,但第一次实战就遭受重创甚至可能全军覆没的话,对于这支部队而,打击是毁灭性的。
他立刻将消息汇报给第11军司令官阿南惟几,请求阿南惟几即刻派部队营救。
阿南惟几还等着空挺部队报捷的电报呢,结果,报捷没等到,居然得到的是这支部队一落地就落入中国人的伏击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