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。
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。
“在我面前玩火?”
冷月璃那充满嘲弄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。
只见她素手轻扬,那原本狂暴即将炸裂的地脉灵气,竟如同被驯服的绵羊,瞬间平息下来。
渡劫期,已能掌控天地法则。
区区地脉暴动,在她眼中不过是儿戏。
“散。”
随着她一声轻喝。
赵无极手中的噬魂珠“咔嚓”一声,碎成了齑粉。
所有的魔气、血气,在这一刻被那霸道的紫气彻底净化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赵无极绝望了。
他瘫软在半空中,看着那个如同九天玄女般的女子,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。
为什么要去招惹紫竹峰?
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女疯子?
“结束了。”
冷月璃神色漠然,指尖轻点。
噗!
一道紫光洞穿了赵无极的眉心,连同他的元婴神魂,在这一击之下,彻底湮灭。
一位半步大乘境的强者。
就这样,如同蝼蚁般,陨落。
天地间,一片死寂。
只有燃烧的药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“呜呜呜……大师兄!”
一声压抑已久的哭声打破了寂静。
秦语柔再也忍不住,一把抱住苏夜的脖子,嚎啕大哭起来,鼻涕眼泪全蹭在了苏夜那件原本就不太干净的青衫上。
“呜呜……吓死我了……那个老头好可怕……他要挖我的心……”
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苏夜轻轻拍着小师妹颤抖的后背,柔声安慰道,“有师尊和大师兄在,谁也伤不了你。”
“真……真的吗?”
秦语柔抬起头,那张可爱的小脸上满是灰尘,像只受了惊的小花猫。
她抽噎着,献宝似的举起手里那株焦黑的灵草。
“大……大师兄,药草……我保住了……给……给你吃……”
苏夜看着那株几乎已经碳化的九叶还魂草,鼻头微微一酸。
这傻丫头。
命都快没了,还惦记着给自已找药。
“好,大师兄吃。”
苏夜也不嫌弃,伸手接过那株灵草,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戒,“这是语柔拼命保护下来的,比什么仙丹都珍贵。”
“嘿嘿……”
秦语柔破涕为笑,傻乎乎地蹭了蹭苏夜的胸口,“大师兄身上好暖和……我想睡觉……”
就在这时。
嗖!嗖!
两道破风声紧随而至。
“大师兄!语柔!”
江婉吟和林清竹终于赶到了。
两人看着满目疮痍的药园,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那股令人心悸的魔气,脸色瞬间煞白。
尤其是看到苏夜坐在废墟中,浑身是灰,怀里还抱着衣衫褴褛的秦语柔时,两人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语柔!你怎么样?”
江婉吟第一个冲上来,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焦急,但当她看到秦语柔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苏夜身上,两只小手还紧紧搂着苏夜的腰时,那股焦急瞬间变了味。
一股名为“醋意”的酸味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“你这丫头,怎么也不穿好衣服!”
江婉吟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披风,不由分说地把秦语柔裹了起来,顺带十分“巧合”地把她的手从苏夜腰上扒拉下来。
“大师兄本来就受伤了,你这么重,压坏了他怎么办?”
“我……我不重!”
秦语柔委屈地扁了扁嘴,刚想反驳,却被二师姐那“凶狠”的眼神瞪了回去。
“婉吟说得对。”
林清竹也走了上来,她虽然话不多,但行动力极强。
她直接半跪在苏夜另一侧,也不管地上的灰尘,伸出手轻轻握住苏夜的手腕,一丝冰凉的剑气探入体内检查伤势。
“大师兄,你灵力透支严重,必须马上回峰修养。”
说着,她就要伸手去扶苏夜。
“那个……师妹们,我自已能走……”
苏夜有点尴尬。
这左边一个火辣御姐,右边一个冰山美人,怀里刚才还挂着个软萌萝莉。
这要是放在平时,绝对是人生巅峰。
但现在……
他感觉到了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,正从半空中冷冷地注视着这里。
那是来自正宫娘娘……哦不,是来自师尊大人的凝视。
“咳咳!”
苏夜赶紧把手从林清竹手里抽出来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“那个,师尊还在上面呢,咱们别……”
“还在?”
江婉吟哼了一声,一边给秦语柔擦脸,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,“师尊可是渡劫大能,斩妖除魔那是举手之劳。倒是大师兄你,刚才为了救这小丫头,连命都不要了?要是你出了事,让我们……让紫竹峰以后怎么办?”
她说到一半,脸颊微红,赶紧改口。
林清竹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站在苏夜身后,手里的断剑握得更紧了。
刚才她来晚了。
如果她能再快一点,哪怕是一息,大师兄就不必冒这么大的险。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责,在她心中蔓延,同时也转化为了对实力的渴望。
“都闲着没事干了?”
就在这时。
冷月璃那清冷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众人心头一凛。
只见冷月璃缓缓落地,那身月白色的宫装纤尘不染,与周围狼藉的废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她目光扫过三个徒弟,最后停留在苏夜身上。
眼神深处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,但很快就被严厉所掩盖。
“身为紫竹峰弟子,面对魔修偷袭,不仅反应迟钝,还在事后哭哭啼啼,成何体统!”
“弟子知错。”
三个师妹吓得连忙低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刚才还争风吃醋的气氛,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师尊的气场,实在是太强了。
“语柔,此次你虽护药有功,但警惕性太差。罚你回去抄写《凝神静气诀》一百遍,禁足一月。”
“啊?一百遍……”
秦语柔小脸瞬间垮了下来,求助地看向苏夜。
苏夜刚想开口求情。
“你也闭嘴。”
冷月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“逞英雄?以元婴初期硬撼半步大乘?若非为师来得及时,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!”
“弟子……弟子知错。”
苏夜缩了缩脖子,心里却在暗笑。
这女人,明明是在担心我,非要说得这么难听。
刚才在天上,是谁拉着我的手不放的?
“婉吟,清竹。”
冷月璃转过头,语气稍缓,“带语柔先回寝宫,给她服用‘定魂丹’。今夜之事,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,尤其是关于苏夜实力的事。”
“是!”
两女虽然还想留下来照顾大师兄,但在师尊的威严下,只能乖乖领命。
江婉吟走之前,还深深地看了苏夜一眼,那眼神仿佛在说:“等你好了,我给你熬十全大补汤!”
林清竹则是默默地把自已那件披风留了下来,盖在苏夜腿上,这才转身离去。
看着三个师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原本还一脸严肃的冷月璃,肩膀瞬间垮了下来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走到苏夜面前蹲下。
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此刻满是柔情与后怕。
“还能走吗?”
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,哪里还有刚才训斥弟子的威严。
“不能。”
苏夜立刻顺杆爬,把头一歪,顺势倒在了冷月璃的怀里,“腿软,腰疼,心口疼,浑身都疼。师尊,我是不是快不行了?”
“胡说八道。”
冷月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,“祸害遗千年,你这种小坏蛋,哪那么容易死。”
嘴上虽然这么说,但她的动作却异常轻柔。
一股精纯至极的木系灵力,顺着她的指尖流入苏夜体内,迅速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。
“刚才为什么不跑?”
冷月璃一边替他疗伤,一边低声问道,“赵无极那种疯子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你就那么确信我能赶到?”
“我不信你,还能信谁?”
苏夜仰起头,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“再说了,我家月璃可是天下第一女剑仙,区区赵老狗,也配伤你的男人?”
“贫嘴!”
冷月璃俏脸一红,羞恼地在他腰间拧了一把,但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挠痒痒。
“这种时候还不正经……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苏夜收起嬉皮笑脸,眼神变得深邃,“当时那种情况,如果我跑了,语柔必死无疑。她是我的师妹,你是我的……师尊。我若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,还要这身修为有何用?”
冷月璃怔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已小了两百多岁的男人。
曾几何时,他还是那个跟在她身后,唯唯诺诺喊着“师尊”的小屁孩。
不知从何时起。
那个小男孩长大了。
不仅成了紫竹峰的顶梁柱,更成了她心中唯一的依靠。
刚才那一瞬间。
当她看到苏夜不顾一切挡在秦语柔身前时,她的心,狠狠地颤抖了一下。
那种感觉,比面对天劫还要让她心慌。
“傻瓜……”
冷月璃眼眶微红,她低下头,在苏夜苍白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。
“以后……不许再这样吓我。”
“遵命,老婆大人。”苏夜嘿嘿一笑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冷月璃美眸圆睁,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,“这……这又是什么称呼?”
“这是我家乡那边,对最心爱的道侣的称呼。”
苏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“意味着一生一世,不离不弃。”
“老婆……”
冷月璃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,虽然觉得有些怪异,但心里却像是吃了蜜一样甜。
“油嘴滑舌……”
她傲娇地哼了一声,随后伸手揽住苏夜的腰,直接将他打横抱起。
“哎?师尊?这姿势不对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