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拿过。”陈峰断定。
“拿过。五三年十月二十八,卫振国从铅罐裂缝里取出四块铜牌。”沈建国说,“你爷爷陈大山拿壹号,贺世杰拿贰号,方静宜拿叁号。肆号牌――”
他停住。
“肆号牌在我手里。五五年沈明兰用它压住我体内菌株,六二年我假死时埋在老龙口北坡。”
沈建国从牙缝里抠出半截铜丝。
“北坡第七棵歪脖子松,树根往东三步。挖出来,四牌到齐,铅门能永远封死。”
“周成海说白手套不止一双。”陈峰逼视着他。
“他是说你媳妇娘家。”沈建国毫不避讳,“苏清雪的妈,姓沈。”
韩少校笔尖一顿。
苏清雪之前查账时说过,母亲曾提过一句“你舅舅让山神爷叫去了”。
“沈明兰是她大姨。”沈建国看着陈峰,“我是她亲舅舅。苏清雪的血,是沈家三代里跟母体匹配度最高的。方志远选她嫁给陈峰,不选方静宜,是因为她的孩子会是母体唯一肯认的锚点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。”
“六八年冬天。周成海把东四冷库方志远的血样拿到靠山屯,在公社卫生院给孕妇做血检。”
沈建国咳嗽两声,吐出淡金色液体。
“苏清雪的血样一进培养液,母体在鬼见愁裂口叫了三声。”
陈峰猛地站起。
“你六二年假死,六八年查出她血统。现在才来。”
“因为孩子快生了。”沈建国抹掉嘴角的血,“昨天酉时三刻,苏清雪在账本上记了胎动十三下。母体在铅门后应了十三声铁链响。”
粮仓角落的军用野战电话突然鸣响。
韩少校抓起听筒,听了几秒,转头看向陈峰。
“靠山屯急电。”他挂掉电话,“大队部刚才接了一通外线电话。电话那头只有三声敲击,跟鬼见愁裂口铁链声一样。”
陈峰眼神发紧。
“苏清雪刚好在大队部盘账,她接了电话,说要来京城。”韩少校快速复述。
“她怎么会接。”
“对方报了名字。”韩少校压低声音,“他说,我是孩子舅舅。”
陈峰攥紧胸前的壹号铜牌。
“苏清雪人呢。”
“冯大壮拦住了。但齐老蔫说,老水渠暗道口今早发现新脚印,左浅右深,军用胶鞋四十三码。”
沈建国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我穿不了鞋。”
“你还有同伙。”陈峰逼问。
“不是同伙。”沈建国盯着粮仓裂缝里透进来的光,“是当年在北梁暗道里第一个碰铅罐的人。五三年十月二十四日,提前方志远四天进暗道。”
他喘了口气。
“他手里有肆号铜牌的拓模,还有沈明兰日记第十七页――记录母体第一次认锚的全过程。”
“他是谁。”
“真正的白手套。”
沈建国吐出一口淡金色的血。
“比方志远还早进北梁。楚字铜牌不是四块,是五块。第五块不在任何人手里,被它自己吞进母体核心。那人的手就是那时候被咬了。”
他摊开右手。
虎口到手腕,全是旧烫疤。
跟方静宜的伤口完全一样。
“他姓沈。”沈建国声音低下去,“是我爹。”
铅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震动。
陈峰胸口的壹号铜牌急剧升温,七快两慢变成十二下。
视线中,透明面板弹出苏清雪的字迹。
账本新记:北梁暗道,母体神经束第六条,定位靠山屯陈家院正房地基下。
孩子踢了她一脚。
同时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