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少校,把苏清雪电报里那句‘孩子踢了五下’和方静宜之前交代的‘母体会认人’连起来看。”陈峰手指敲在电报纸上。“母体五十三年咬方静宜,是因为她在坑道里接触了旧菌膜。六二年沈明兰被锁定,是她的血样在七号库地下窖被方志远反向激活。现在母体开始认清雪肚子里的孩子――”
“是因为有人在鬼见愁外口用某种方式,把胎儿的生物信号送进去了。”
陈峰点头:“方位、心跳频率、母体基因关联。三样齐了就能建立锚点锁定。周成海要的不是沈明兰心跳录音,他要用那个录音做校准参照,测出清雪肚子里孩子的心跳频率。”
步话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老孙头的电话,从东四食堂打过来的。
“陈峰同志,我是老孙头,按您要求查了刘卫东那个‘073’白纸条的来源。纸是东四印刷厂六八年印的食堂采购单边角料,但铅笔字墨粉里掺了铁锈――那是丰台货场旧铁轨漆皮磨的粉,平时用来刷货车编号。”
丰台铁轨漆皮里的铁粉。陈峰在丰西零三九号杆的电木盒里见过这种东西,周成海用它增强接地导电率。
“还有,”老孙头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刘卫东刚才扛不住了,说他每月二十六号接的货不全是铁皮箱,有时候是一只木箱子,不冒冷气,贴着‘人道主义救灾物资’白签,发往靠山屯方向。上次发是六月二十二号,收货人写的是‘靠山屯大队部转卫东明’。”
六月二十二。
陈峰在脑海里翻苏清雪的账本――六月二十二,靠山屯没有任何外来物资登记,只有齐老蔫在巡山记录里写过一句“北梁旧水渠边有新鲜牛车辙”。
苏清雪当时认为那是砍柴社员绕路压的,没往上报。
“木箱子里装了什么?”
“刘卫东说不知道,只知道每次发木箱子前,周成海会提前两天去一趟通县旧货道那边,回来时手里多一卷钢丝录音带。”
陈峰把帆布包拉链拉上,站起来。
“发报给苏清雪。”他对通讯兵说,语速很快。“一,旧货道瘸腿人四十一号鞋、老伤左腿、可能认识白虎王,今晚五点前进山拦截。二,六月二十二有木箱进村,贴人道主义救灾白签,可能是周成海布的第三批听声设备,重点查北梁旧水渠、参帮旧道南岔口、鬼见愁外口北坡松。三,孩子心跳频率不许对外报,包括产检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第四条。
“四,跟她说――孩子踢人这事,不准记在账本上。”
通讯兵愣了一下。
韩少校添了一句:“再加一条,丰台至通县旧货道沿线公社民兵连,以‘查伪满遗留危险品’名义设卡,发现瘸腿人、左撇子、戴白手套的,先扣车再问人。”
通讯兵记完跑出去。
陈峰弯腰捡起地上那副周成海留下的左手白手套,翻过来,掌心的墨字“壹贰已到,叁等开门”已经干了。
他把手套叠好,夹进苏清雪给的空白账页里。
铜牌又跳了一下。
陈峰抬头,目光穿过砖房的窗户,正北偏东。
靠山屯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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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二十分,吉普车刚发动,北锣鼓巷又来一封电报。
周首长亲自发的,只一行字。
“贺明德今晨苏醒,说了一句话:‘五三年瘸腿人是沈明兰亲弟沈建国。六二年方志远枪毙的不是他。他还活着,左腿五八年为救白虎王摔断。’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