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二日晚十一点零四分,东直门外货运点值班室门口。
陈峰截下半截还在转的钢丝盘。
钢丝盘还在走,但周成海不在。
他用枪托把钢丝机砸停。外壳裂开,里头掉出一张折成四折的硬纸。韩少校手电照过去军用复写纸,蓝格子,抬头四个油印字――
锚点登记表。
陈峰把纸抖开。表分三栏姓名、来源、活性匹配。
第一行沈明兰,备注“原锚,六二年激活,已亡”。
第二行方静宜,备注“代锚,五三年咬伤,菌株融合中”。
第三行是空的。铅笔填了两个名字。
苏清雪。
胎儿,靠山屯,预产期明年二月。
后面四个字墨色比前面新新锚候选。
陈峰捏着那张纸,指节发白。
他认得这种登记表格式――特感组,军事医学科学院特种感染样本组,专管七三一旧档里的活样本。这表不是给死人记的,是给活人排队的。
“他把清雪和孩子填进去了。”陈峰声音压得很低,“还没出生,就给排上号了。”
韩少校接过表,脸色变了“这是要报给山底下那东西的坐标。”
陈峰没应。他把登记表对折,塞进贴身暗袋,和壹号铜牌放在一处。
“发报。”他说,“靠山屯、北锣鼓巷,一起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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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报先发出去。
等回电的间隙,陈峰没等。
他蹲在值班室门口,把砸碎的钢丝机外壳掰开,钢丝盘取出来对着手电光看。新鲜磁粉,机油味刺鼻――不是旧录音带。
“东直门货运点最近一班车是几点?”
韩少校翻值班日志“晚十点半,发丰台方向。”
陈峰把钢丝盘凑近鼻子。
机油是八号工业黄油,京城货运系统只有三个点还在用这个型号东直门、丰台三号库、沈阳七号库。磁粉未干,说明这盘钢丝是今晚刚录的,从东直门发出,下一站不是沈阳。
是丰台。
“周成海不在东直门了。”陈峰站起来,“录音带是从这儿转的,人往丰台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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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,北锣鼓巷十七号回电到。
总后年轻干事骑车送来,封皮盖着周首长亲笔红戳。陈峰拆开
“东四食堂地下冷库,即刻查封。方志远残体、心率设备、低温管、叁号牌压痕,全部入册。持楚字铜牌者主封,韩少校副署。”
落款一个“周”字。
陈峰把电报递给韩少校“周首长亲自下令。”
韩少校看完,从挎包里取出国防工办临时封控章,一方铜印,边缘磨得发亮。
“三方齐了。你的牌,我的章,周首长手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