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的手指抠进砖缝。
他的呼吸停了。
不是吓的。
是他的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先做出了判断――这盘钢丝不是给他听的。名字、月份、地点,每一个字都是扔给山底下那东西的饵。母体记温度、记血、记声音,再加一条:记锚点坐标。
而周成海把他还没出世的孩子当坐标报了过去。
胸口铜牌猛烫,从七下跳到十二下。
陈峰一把按住铜牌,掌心压死,不让它跟着跳。另一只手抠进砖缝把墙皮掰下一块,冲韩少校做了个手势――两根手指向前点了一下。
韩少校会意,拉便衣从两侧贴墙靠过去。
砖灰往下掉。
小钢丝机还在转,钢丝还长。
陈峰盯着那根匀速盘动的钢丝,猎人之眼的焦距缩到最窄。
磁粉。机油。和东直门那盘一模一样的气味特征。
但多了一样。
钢丝机外壳上沾着一星褐色粉末,比砖灰深,干燥,细碎,不在砖缝的灰层里,是转动时从机器内部甩出来的。
陈峰凑近。
松针。
干透的松针粉末。
靠山屯后的老松林。
韩少校把墙撬开一道缝。陈峰伸手探进去,摸到钢丝机外壳――冷的。干电池已经发烫,说明转了一阵,但外壳不热。
这台机子是当天下午才放进去的。
不是昨晚,不是今早。
是下午。
“韩少校。”陈峰声音压得极低,但稳,“发报靠山屯。同时问东直门值班室一件事――今儿下午有没有人从北边方向带货过来,松针味儿。”
他把钢丝机外壳那片松针末子抠下来,放在韩少校手心。
“我先抓人。”
韩少校一怔:“你去哪儿?”
“东直门。”
陈峰把墙里那台小钢丝机的电池拔了,拿棉布整个裹紧,交给便衣封箱。
“周成海把这台机子放进去,但没让它跟墙外那个同时响。他掐了点――先放旧录音,让我封床封壳,等我以为完事了要走,再让这台自己启动。”陈峰说,“他要我乱。”
“他没在我这儿乱着。”
陈峰攥了一下铜牌。
铜牌还烫,掌心压得发白,但不跳了。
他把铜牌塞进内衬口袋。
“墙缝不是冷库自带。东四食堂去年翻修过下水,这堵墙是水泥砖墙,不是老墙。”韩少校看了一眼砖缝,“有人提前拆过。”
“周成海从北边过来经过靠山屯,带走松针。”陈峰说,“今儿下午之前他人在京城,把这台机子塞进拆好的墙缝就走。他现在不在丰台。”
韩少校抬头。
陈峰已经往坡道上走了。
“他还在东直门。”
冷库门的铁锁链哗啦落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