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……有几次我蹲在车头抽烟,听见后门里头有敲铁皮的声音,像……像有人在里头拿指节敲管子。”
“怎么敲的?”
“三短、三长、三短。”
老魏比划着。
“每次都是这个节奏。”
陈峰后脊一凉。
这个节奏和鬼见愁裂口深处的铁链声一模一样。
他转身看向后门。
两扇铁皮门紧闭着,门缝里透出的白炽灯光是冷白色,不是食堂前堂那种暖黄灯泡的色。
门框右下角那块松砖已经被他抠出来过,红色封签纸就是从那儿找到的。
“车厢温度记录呢?”
老魏指了指驾驶室:“仪表盘旁边挂着。”
陈峰拉开车门,从副驾座位旁取下一个小硬皮本。
翻开一看,上面记着每次出车的厢内温度。
七月二日二十一点五十分,厢温零下七度。
二十一点五十五分,零下六点五度。
二十二点整,零下六度。
温度在上升。
“你这制冷机没开足?”
“开了,开到最大了。”
老魏擦了把汗。
“但那两只箱子一装上车,温度就压不住。左边那只箱子一直在发热。”
陈峰回到车厢旁,伸手按在左边铁皮箱的霜面上。
掌心触感不是冰凉的金属,而是微微发温,像摸着一块刚从怀里掏出来的怀表。
他用猎人之眼扫过去。
箱内一团不规则淡金色活性源正在缓慢搏动,心率每分钟十二次。
比七号库正箱里那瓶鬼见愁-07原始菌株慢了半拍,但波长一致。
“这箱子里不是猪肉。”
陈峰收回手。
“是北梁暗道铅罐外壁的次生组织培养物。”
韩少校立刻让两名便衣战士上前,用生石灰粉在卡车四周撒了一条白线,封锁区域。
刘卫东急了:“同志,我就是个采购员,这些东西我不懂――”
“你不懂,但周成海懂。”
陈峰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后门地砖下面压着的红色封签纸,是哪来的?”
刘卫东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“你每月二十六号签收的不是冻猪肉,是这些铁皮箱。签完放进地下冷库,再把空箱子运走。冷库里现在有多少只箱子?”
“我……我没数过……”
“没数过?”
陈峰一把揪住他衣领,把他推到后门前。
“那你数数这门里的声音。三短三长三短,敲了几回了?”
刘卫东脸色惨白。
就在这时,后门里传来一声轻响。
叮。
紧接着第二声、第三声――三声短促的敲击,像有人用指节叩击铁皮管。
然后是三声较长的刮擦声。
最后又是三声短促敲击。
三短、三长、三短。
和鬼见愁裂口深处的铁链声完全一致。
陈峰松开刘卫东,右手按住腰间暗袋里的壹号楚字铜牌。
铜牌在发烫。
“韩少校。”
他说。
“这扇门后面,不是冷库。”
韩少校已经拔出了配枪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传声室。”
陈峰盯着门缝里透出的冷白光。
“心跳录音校准听声阈值,培养物当信号放大器,全在这儿了。”
后门里又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翻了个身。
陈峰推开门。
冷白光扑面而来。
门里是一条向下的水泥坡道,尽头是一扇包铁皮橡木门,门缝里塞着白布条。
布条上写着四个字――
“母体听声。”
门没锁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