砖塞回原位。
起身拍掉手上灰。
胡同口传来脚步声。
陈峰闪身躲进煤堆后面。
进来的是个三十四五岁的男人,一米七出头,穿灰色中山装,左胸口袋插着钢笔,脚上是三接头皮鞋。他走到后门口,掏出钥匙开铁链锁,推开门,没进去,站在门口点了根大前门。
“刘卫东!”
前堂有人喊。
“来喽!”
刘卫东掐灭烟,踢上后门,从里面把门闩别上。
脚步声往前堂去了。
陈峰从煤堆后出来,盯着那扇铁皮门。
系统光标亮起:
猎人之眼:
门槛左侧――低温冷凝水渍,温度零下三度
铁皮门右下角――淡金活性残痕,浓度0.003%,来源为乙-17同源培养液
砖缝内壁――冷药水残留,成分为苯酚+甲醛,陈旧封存液
红色封签纸――五三年天津造纸厂军供批次,与乙-17副箱同批
地下冷库里有东西。
不是死档案。
活的。
陈峰退出胡同,回到大街上。
一辆绿色军用吉普停在早点摊边上,韩少校摇下车窗。
陈峰上车,关车门。
“后门有货。门槛底下有冷库,温度零下三,门口有淡金活性残痕。食堂采购员叫刘卫东,六点四十到,先在后面关门抽烟,再开前门。”
韩少校拧开保温杯:“东四食堂是集体企业,归东城区饮食服务公司管。地下冷库六八年前是合营肉联厂的,后来废弃。档案写的是‘无使用’,但电表一直在走。”
“谁封的?”
“北锣鼓巷批的封条。”韩少校拧上盖子,“六八年封的时候,封条是老头亲自贴的,锁也是他上的。后来锁换了,封条没了。老头说他没收到换锁申请。”
陈峰把红色封签纸放在仪表盘上。
“后门砖缝里抠出来的。五三年天津造纸厂军供批次,和副箱同批。背面压着‘方’字。”
韩少校拿起纸片,对着光看了看。
“五三年封签,现在还在用。说明封这间冷库的人,从一开始就拿军供封签干活。”
“不是封库,是转运。”陈峰说,“乙-17从沈阳北郊七号库出来,先在丰台三号库换签,再到东四食堂分流。王嫂看见每晚十点后,京a-0731卸铁皮箱,不走前账。”
韩少校把封签纸放进证物袋。
“京a-0731是军委后勤部车队的牌子。七三年之后划给总后卫生部。能调这辆车的,至少是卫生处以上。”
“方志远?”
“方志远六二年被贺世杰打成植物人,周成海替他续命。现在谁签字谁就是方志远。”
韩少校发动车子。
“先去北锣鼓巷,老头要见你。”
陈峰按住帆布包。
包里苏清雪抄的东四食堂平面图折了角。
他抬头看车窗外。
东四食堂后门紧闭,铁皮门上的绿漆剥落,露出下面一层旧蓝漆。
和七号库外仓门用的同一种漆。
车子拐出东四北大街。
陈峰在后视镜里看见刘卫东从前门出来,站在台阶上抽烟。
左手夹烟。
右手指尖捏着一张白色纸条。
条子上写着三个数字。
073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