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卫东。”陈峰把地图叠好塞进怀里，“大众食堂采购员，二十六号进城进货。”

韩少校看了看手表：“今天几号？”

“七月二号。”

“还有二十四天。”

陈峰站起身，把第三只帆布袋递给韩少校：“贺世杰的遗物，录音带和镇定液送国防工办封存。《母体听声记录》拍照留底，原件让苏清雪记账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至于他――”

陈峰看向担架上的白布。

“葬在鬼见愁外口，面朝北坡。”

韩少校点头。

卯时天刚亮，靠山屯民兵在老龙口北坡下、鬼见愁外口往西三十步的松林里挖了坑。

坑不深，刚好没过棺材盖。

陈峰亲手把贰号铜牌按进贺世杰胸口口袋，又塞进去一盘钢丝录音带。

那是贺世杰最后录的。

凌晨三点零三分，钢丝转完前十二秒，他对着集音罩说了句话。

陈峰之前在监听哨回放时听到了。

“哥，我没守好规矩。但人，我没放跑一个。”

棺材落土。

陈峰抓了把土扔上去，转身走回大队部。

苏清雪已在等。

桌上摊着三本账：鬼见愁监测总账、样本封存总账、外来人员登记账。

她翻开最新一页，递过笔。

“七月二号，贺世杰下葬。写。”

陈峰接过笔，歪歪扭扭写上：贺世杰，贰号守护人，携母带入坑十三日，以血镇母体，殁于旧坑道。葬鬼见愁外口，面朝北坡。

苏清雪接回账本，在下面补了一行：七月二号，七人名单全部落网。新得线索――方志远之手，周成海，持叁号铜牌。其表弟刘卫东，北锣鼓巷大众食堂采购员，七月二十六将在东四北大街进货。

她合上账本，看向陈峰。

“二十四天。”

陈峰从怀里掏出地图，推到桌子中间。

“二十四天。”他用指尖敲了敲东四北大街那个红圈，“这条线，贺世杰守了八年。现在轮到我们了。”

窗外，白虎王在老龙口北坡低吼一声。

大黄趴在陈峰脚边，耳朵转了转，没动。

村口县道方向传来解放牌卡车发动机声，韩少校在门外喊：“陈峰，沈阳电报！”

陈峰起身出门。

电报只有一行字。

“七月一日丰台广播塔停工，周成海未归。”

“北锣鼓巷传话――持楚字铜牌者，速来京。”

落款：周。

陈峰把电报攥成团，塞进灶膛。

火舌舔上去，纸团烧成灰。

他回头，苏清雪倚在门框上，手里抱着账本。
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
“二十六号之前。”

“好。”她把账本翻到新一页，“我记账。”

陈峰走过去，把她肩上沾的松针摘掉。

“这次去，拿回叁号牌。”

苏清雪抬头看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低头在账本封面写下日期――

一九七年七月二日。

贺世杰下葬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