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重要的是――”
她指了指车斗。
“冷却胆不会从箱缝里渗黄水。”
所有人低头看去。
铁皮箱底角,一滴淡黄色浓稠液体正从箱缝渗出,落在木板纹路里,冒出一丝白气。
白气散开,甜腥味浓了三分。
苏怀远从村口走来,只看了一眼那滴渗液,便从药箱里取出了银针。
针尖沾上黄水,在晨光里闪了三下。
银针表面浮现出水痕般的淡金纹路,细看又如菌丝蔓延。
“不是冷却胆。”苏怀远收起银针,“乙-17副箱里那几管培养液,渗出来也是这个颜色。”
钱玉成在登记簿上补了一行字:货单与实际不符,箱内渗液呈淡金色,疑似军用低温样本箱。
黑脸汉子彻底没了声。
押货员摘下胸牌,放在车斗边上:“我就是个送货的。丰台站发的货,说送到靠山屯大队部,有人签收就成。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谁发的货?”陈峰问。
“货站调度室。发货人姓周。”
“哪个周?”
“没说名字。只说货到之后,会有人拿蓝章单子来提货。”
陈峰和苏清雪对视。
方静宜的供词,周首长的电报,在此刻串成了一条线。
丰台站。姓周。蓝章单子。
六二年丰台站货场三号库的幽灵,终于露出了尾巴。
“提货人呢?”苏清雪问。
押货员摇头:“不知道。调度室只说到了靠山屯,自然有人接。”
陈峰让冯大壮把两人带去大队部登记,又让齐老蔫带人把铁皮箱抬进打谷场西头空砖窑。石灰线三圈,白布条七条,封条贴箱盖四角。
韩少校带防化班赶到,看了一眼箱底渗液,下令加贴国防工办临时封控章。
“这不是副箱。”韩少校蹲下检查箱体钢印,“乙字头副箱我见过,这个编号是‘沈’字头。”
苏清雪翻开账本,找到方静宜六二年口供记录。
沈明兰六二年调阅乙-17正箱后,曾有一批“补充样本”从协和医院转存丰台站。
列车运单编号前缀,就是“沈”字。
“这是我妈的血样。”苏清雪合上账本,“六二年那批补充样本,不是三管,是四管。”
陈峰按住她的手腕。
“先不打开。”他说,“等北锣鼓巷回电。”
苏清雪点头,在账本新页写下:六月二十九卯时二刻,截获丰台站伪装农机配件低温箱一只,编号“沈”字头,疑似沈明兰六二年第四份血样。箱缝渗淡金液,银针显金纹。贺字蓝章介绍信已扣。待查。
她写完最后一笔,抬头看向陈峰。
“贺明德失联。贺世杰失踪七年。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新的‘贺’。”
她把账本合上。
“这个章,不是贺明德的。”
陈峰摸出暗袋里那张介绍信,展开。
蓝章印泥很新。
不是六二年的旧章。
是刚盖上去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