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了六百万美金保释金,还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被铐着带去了警察局?”叶修晟从女儿哭哭啼啼的叙述里听到了这些事。
叶钧褚站在书桌前,姿态恭敬但脊背挺直。他比叶修晟高出半个头,但此刻微微垂着下巴,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不高于父亲的肩膀。
这是他在父亲盛怒时一贯的策略――不顶撞,不辩解,但也不退缩。
“爸,她冒充秦湛霆的未婚妻,让酒店开门,在里面待了将近四十分钟,还拍了让人误会的视频发给孟挽。
全程都有监控,铁证如山。
秦湛霆报的是非法入侵,在加州这是刑事重罪,他找的律师是按入室盗窃隐私的标准来定级的。
如果不是他主动给我打电话留了保释的口子,小城现在还在旧金山看守所里待着,等待排期庭审。”
叶修晟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极薄的线。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重新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:“就算小城做得不对,他至于这么吗?”
叶钧褚没有说话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叶倾城冲进来,脸上的妆已经哭花了大半,眼线晕成两团模糊的黑,头发也散了,看起来和几个小时前在餐厅里那个端庄的大家闺秀判若两人。
楚人美跟在她身后,手里捏着一块湿透了的手帕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“爸!”叶倾城扑到叶修晟身边,攥着他的胳膊,声音嘶哑又尖锐。
“不是我的错!是孟挽!本来好端端的,行长帮我安排了我和湛霆哥的约会,都怪她飞到加州来,肯定是她逼湛霆哥对付我的!
一切本来都好好的,我就快成功了,孟挽一来就什么都变了――她就是见不得我好,见不得我和湛霆哥在一起,她想把我彻底毁掉!”
“小城,你慢慢说,慢慢说。”楚人美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女儿的肩膀。
转过头来对叶修晟说,“修晟,小城受了太多罪了,她从小心气高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?”
“妈!”叶倾城哭得更凶了,整个人像是要散架一样挂在她母亲身上。
“我在旧金山看守所里待了快两天,那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张铁床和一盏日光灯,我一整夜没合眼,我觉得我随时都会死在那里,而且我还怀着孕呢……都是孟挽,她一定是想让我死在那里。”
叶修晟的眉头锁成了川字。
他低头看着女儿哭得乱七八糟的脸,那张脸上有恐惧,有委屈,有咬牙切齿的恨意――但看不到任何反思。
他了解自己的女儿,也了解秦湛霆,更了解孟挽。
以孟挽的为人,不会无缘无故飞到加州去,叶钧褚也说了是叶倾城先拍了在秦湛霆卧室的视频发给孟挽;
而秦湛霆报的警,也不可能是因为孟挽的“唆使”。
叶修晟很清楚,一个如秦湛霆那样有本事掌握财富的男人,是不可能会听从女人煽风点火的。
唯一的可能就是叶倾城一直被他们保护得太好,导致任性妄为到还以为国外也跟国内一样,有叶家罩着自己。
蠢到非法入侵还主动给对方递去证据。
可是不管真相是什么,他的女儿确实被抓了,叶家的脸面确实被打了。
他示意楚人美先带叶倾城出去。
书房门重新关上之后,叶修晟才转向叶钧褚,声音很低但很沉:“孟挽是什么时候飞到加州去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