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钟,飞机降落在荆州沙市机场。
一出廊桥,浓郁的三国文化气息便扑面而来。
机场内部的装饰、灯箱广告、宣传壁画,处处可见与荆州相关的历史元素:青龙偃月刀的剪影、巍峨的古城墙轮廓、羽扇纶巾的诸葛亮形象,还有“闻听三国事,每欲到荆州”的醒目标语。
其中,荆州古城墙的壮丽身姿,以及城墙附近著名的关帝庙、春秋阁等古迹的图片,更是赫然在目,瞬间将人拉入“铁打荆州”的历史氛围中。
夏金玉饶有兴致地欣赏着,对周明远说:“周老师,感觉还没出机场,就已经在上历史课了。”
周明远微笑颔首:“荆州,古称江陵,古九州之一。历史上的楚国郢都,三国时期荆州的治所,关羽镇守的传奇之地,可不一般啊。这里的文保工作,和城市文化形象塑造结合得很紧密。”
来接机的是荆州城墙保护中心的主任王启芳。
她是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士,齐耳短发,穿着得体的行政夹克,笑容爽利又亲和,透着一股子干练。
“周老师,夏老师,一路辛苦了!欢迎来到荆州!”
她热情地和他们握手,随即利落地引人上车,自己坐在司机的右首副驾。
去市区的路上,王启芳没有过多寒暄,很快就说到正题上,语气带着一丝凝重。
“两位老师来得正是时候,也正好帮我们把把脉。我们荆州城墙,目前最棘手的问题,是墙体结构安全。最近巡查发现,有三处段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鼓胀、开裂,甚至有一处发生了小范围的表层坍塌。目前正在进行紧急的结构勘察和补强方案设计。”
顿了顿,她继续道:“自然老化、地基沉降、雨水侵蚀这些常见因素我们都在排查。但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,发生的位置和损伤形态……但我们不能完全排除存在人为干扰或破坏的可能性。
“按理说,不应该。我们中心这些年一直在推进精细化管理,通过大数据分析游客热力图、实时人流密度,科学调度安保力量、疏导客流,对重点脆弱段落的监控和巡防更是加密加频。但现实摆在眼前,我们必须做最全面的调查和最坏的打算。”
听得这话,周明远若有所思:“人为破坏?在荆州城墙?这可比一般的自然病害严重得多。有具体的怀疑方向吗?比如,是否是针对特定段落或砖石?”
“这正是我们困惑的地方。”王启芳眉头微蹙,“受损段落并非游客最容易聚集的热点,也不是以往的老病害点。看起来……有些随机。但越是看似随机,越让人不安。我们已经报请公安机关介入调查,同时也想请二位老师一起会诊。”
夏金玉心中一凛。南京、西安城墙都遭遇了一些隐秘破坏。
难道,这股暗流也波及到了荆州?
她斟酌着辞:“王主任,我们确实遇到过一些非常规的破坏案例,通常与对特定铭文砖或历史信息的异常‘关注’有关。等看过现场具体情况,我们再详细交流。”
谈话间,车子已驶入荆州古城范围。
与许多古城内部车水马龙、商业喧嚣的景象不同,眼前的街道显得颇为宁静疏朗。
青石板路,一水儿的仿古建筑。
行人车辆不多,绿树成荫,有一种洗尽铅华的从容气质。
王启芳让司机在安澜门(小北门)外停下,而后带着周明远、夏金玉攥紧一条僻静小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