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皇,您手抖啥?儿臣是来交差的,不是来造反的!
应天府的街道,今天干净得不像话。
因为皇帝要亲自迎接凯旋的大军。
十里长街,人山人海。
百姓们手里拿着花,拿着酒,脖子伸得老长,都想看看那打跑了鞑子的大军是什么威风样。
“来了!来了!”
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大地震动。
常遇春骑着那匹枣红马,一身明光铠亮得晃眼,走在最前面。
百姓们欢呼,又是扔花又是叫好。
“常大将军千岁!”
“大明万岁!”
气氛热烈得像是开了锅的水。
可是。
当常遇春过去,后面的队伍露出来的时候。
那欢呼声,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硬生生地掐断了。
静。
死一般的静。
甚至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,发出“嘶”的一声。
那是一支纯黑色的骑兵。
人是黑甲,马是黑甲,连手里的长戟都是黑的。
唯独那甲胄上、兵器上,沾满了暗红色的血痂。
一股冲天的煞气,像是实质般的寒流,瞬间席卷了整条长街。
原本还要扔花的姑娘,吓得手一抖,花掉在了地上。
原本还要叫好的汉子,只觉得喉咙发紧,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。
戴着恶鬼面具,身材高大得像是一座铁塔。
他骑着那匹高得吓人的黑马,目光冷冷地扫过两旁的人群。
那眼神,不是看同胞的眼神。
那是看猎物的眼神。
人群不自觉地往后退,像是潮水退潮一样,硬生生地给这支队伍让出了一条更宽的路。
没人敢说话。
甚至连哭闹的孩子,都被大人死死地捂住了嘴。
恐惧。
这才是真正的恐惧。
朱樉坐在马上,看着这满城的死寂,嘴角在面具下微微勾起。
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
敬畏,远比爱戴更管用。
……
皇宫,武英殿。
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,一身九龙金袍,威严无比。
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,一身九龙金袍,威严无比。
太子朱标站在御阶下,神色温和,但眼神里也带着几分凝重。
两旁站满了文武百官。
李善长、刘伯温、胡惟庸……这些大明朝的顶梁柱们,此刻也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在等。
等那个传说中的杀神。
“宣——常遇春、朱樉觐见!”
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前回荡。
沉重的脚步声响起。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常遇春大步走进来,跪地行礼:“臣常遇春,叩见陛下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平身!”
朱元璋挥手,目光却越过常遇春,直勾勾地盯着后面那个人。
朱樉走了进来。
他没卸甲。
那身带着浓烈血腥味的陨铁重甲,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就像是一滴墨汁,滴进了清水里。
那些原本还要指指点点的文官们,看到这副尊容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让出了一条宽阔得有些过分的通道。
朱樉走道御阶前。
没跪。
他只是微微躬身,抱拳。
“哗啦!”
盔甲碰撞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儿臣朱樉。”
“幸不辱命。”
声音沙哑,低沉。
回荡在大殿里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音。
全场死寂。
胡惟庸的眉毛跳了跳,想开口呵斥这秦王无礼,面圣居然不跪。
可看着那杆还挂在腰间、隐隐透着血光的方天画戟。
他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不敢。
是真的不敢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儿子。
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陌生。
太陌生了。
这还是那个只会斗鸡走狗、看见自己就吓得哆嗦的老二吗?
这分明是一头刚吃饱了肉、嘴还没擦干净的老虎!
朱元璋甚至能透过那身黑甲,看到他身后仿佛站着的尸山血海。
朱元璋甚至能透过那身黑甲,看到他身后仿佛站着的尸山血海。
那股子煞气,冲得他这个开国皇帝都有点呼吸不畅。
“咳咳。”
朱元璋清了清嗓子,试图找回点当爹的威严。
“老二啊。”
“听说你在外面,杀了不少人?”
“还坑杀了三千降卒?筑了那个什么……京观?”
朱元璋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,但那握着龙椅扶手的手,指节却有些发白。
这是敲打。
也是在给文官们一个交代。
毕竟这事儿干得太绝,有伤天和,朝堂上早就有人不满了。
朱樉直起身子。
目光直视着朱元璋。
没有丝毫的躲闪,也没有丝毫的惶恐。
“杀一是为罪。”
“屠万是为雄。”
“屠得九百万,即为雄中雄。”
(请)
父皇,您手抖啥?儿臣是来交差的,不是来造反的!
朱樉缓缓念出这几句后世流传的杀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