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若琳的声音很低,小心翼翼的说道:“你能不能,陪我一起去?”
王文海没有丝毫犹豫,马上点点头道:“好,我陪你去。”
本身自己跟肖若琳的关系摆在这里,不管因为什么,既然她开口了,王文海当然不会拒绝。
………………
第二天早上七点半,王文海准时开车来到了市委家属院。
肖若琳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,头发盘了起来,脸上化了淡妆,但仍然遮不住眼底的红肿和疲惫。
她上了车,沉默地坐在副驾驶座上,目光望着窗外,一不发。
王文海也知道她心情不好,便没有多说什么。
车子驶向城西的殡仪馆。
一路上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。
王文海打开了车载收音机,播放了一段轻柔的音乐,试图缓解一下气氛。
殡仪馆坐落在城西的一片山坡上,四周种满了松柏,环境清幽而肃穆。告别厅的门前已经摆放了许多花圈,白色的挽联在晨风中轻轻飘动。
王文海停好车,跟肖若琳一起走进了告别厅。
灵堂布置得庄严肃穆,白色的花圈环绕着中央的水晶棺,棺木四周摆满了白色的菊花。
周玲玲的遗体安放在水晶棺中,穿着一身素雅的寿衣,面容安详,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。
棺木旁边,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。
他二十七八岁的年纪,身材消瘦,面容清秀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双目红肿得厉害,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悲伤气息。
“他就是周玲玲的丈夫,萧冠勇。”
肖若琳低声对王文海说道。
王文海微微点头,却没有说什么。
本身他跟人家也不熟悉,现在对方还死了老婆,属于人生当中最悲伤的时刻,王文海也没心思去多寒暄什么。
萧冠勇一手扶着棺木,一手捂着嘴,肩膀微微颤抖着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,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,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,时不时被大人的哭声吓得缩进女人的怀里。
“那是玲玲的妹妹周文文,还有她儿子。”
肖若琳再次开口。
王文海闻叹了一口气,别的都无所谓,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,但一个孩子这么小就失去了母亲,实在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情。
亲友们排着队,依次上前瞻仰遗容,安慰着萧冠勇。
每个人都说着同样的话:“节哀顺变”、“保重身体”、“玲玲在天堂没有病痛了”。
所有人都默认,这是一个久病之人终于解脱的故事,是一场预料之中的离别。
肖若琳排在队伍的末尾,王文海跟在她身后。
轮到肖若琳的时候,她深吸了一口气,缓步走到水晶棺前。
她低下头,看着棺中那张熟悉的面孔,那张她从二十岁就开始熟悉的面孔,如今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这一刻,肖若琳的眼眶一热,眼泪差点掉下来,但她忍住了,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周玲玲冰冷的脸颊。
可就在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,肖若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她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在一瞬间停滞。
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的法医本能,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