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高凭鱼跃海阔任鸟飞!
“那也不行!”赵惠兰还是摇头,眼圈有些发红,“设备再好,计划再周全,那是大海!不可预测!你一个女孩子,独自跑那么远,万一……万一机器坏了,万一天气糟了,万一在海上病了……你让妈怎么办?”
一直安静听着的苏景皓坐直了身体,清亮的少年嗓音褪去了往日的跳脱,多了份这个年纪难得的认真:“妈,您先别急,听我说两句,我觉得……姐姐从来就不是个只会蛮干的人。”
说着语气更恳切了些:“咱家这大半年的变化,从搬进这房子到扩大铺子,哪一样不是姐姐她实实在在做出来的成绩?
每次出海回来,带回来的东西,谈成的生意,还有处理事情的稳当劲儿……咱们都看在眼里。
她也不是那种会拿自己安全开玩笑的人。”
“老姐现在说要换更好的船、去升级驾照、还有远航计划……这恰恰说明她把安全和发展都想在了前面。
现在不是爸他们当年全靠经验和运气的年代了,科技能解决很多问题。卫星电话、天气预报、先进的船体设计……这些都是保障。
老姐有这个能力,更有这份把事做好的决心,咱们应该相信她,支持她走得更稳更远才对。
我支持老姐,是因为我相信她的判断和能力!”
“你……”赵惠兰被小儿子这番条理分明、不只是孩子气附和的话给堵住了,那句习惯性的“小孩子懂什么”硬是没能说出口。
她心里何尝不清楚女儿的本事和那份她这个年龄少有的沉稳?这半年来家里日子肉眼可见地变好,脸上越来越足的底气,她都记在心里。
可理智知道是一回事,情感上的恐惧和担忧又是另一回事。
“妈,”苏蕴舟看准时机,伸出手握住在母亲冰凉的手,“我知道您害怕,是因为担心我。可我爱我自己,也爱咱们这个家,我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、想看的世界。
我向您保证,我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安全,绝不会拿性命去冒险。”
她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但给予了她无声支持的父亲,“而且,爸已经答应我了。等新船交付,第一次正式的远航,他亲自陪我跑一趟。有爸这位老船长坐镇,帮我掌舵,也亲眼看看远海的情况,替我把握大方向。有他在,您总能稍微安心一点了吧?”
苏怀安在妻子投来的、混合着询问与期待的目光中,点了点头。
“船,我里里外外、上上下下都看过了,也问了懂行的人。底子确实扎实,不是样子货。蕴舟想的这些步骤――升级执照、系统学习、规划航线、配备应急设备。都想在了前头,考虑得比很多老跑海的都周全。”
“这孩子,胆大,但心更细。咱们做父母的,不能因为她是个姑娘家,就总觉得外面的风浪都该替她挡了。
她羽翼丰了,心气高了,想看看更广阔的海,这是好事。
咱们该做的,是帮她把这翅膀锻炼得更结实,在她起飞的时候,给她一个最坚实的岸,让她知道随时能回来,而不是硬把她按在窝里。”
赵惠兰的目光在丈夫写满信任的脸上停留,又移向苏蕴舟那双清澈明亮、这会儿充满了恳切与决心的眼睛,最后落到小儿子那副认真支持的神情上。
“哎……你们爷仨说的,都在理儿。”
“妈,就算去远海,我的船也不支持跨越半个地球去大西洋又或者说是,更不可能一次去个半年,一年的,咱的渔船也不支持不是。”
“妈就是……就是这心,它不听使唤。怕你磕了碰了,怕你病了乏了,怕你在那望不到边的大海上,叫天天不应……”
“罢了,妈知道,我的闺女是真有本事,也有主意。妈……不硬拦你了。”
“但是,蕴舟,出海的风险实实在在,你得小心再小心。”
苏蕴舟抱住赵惠兰:“妈,您放心,我会好好的。”
苏景皓也顺势坐到赵惠兰另一边,握住她的手:“说定了啊妈!等姐的新船到手,到时候我也高考结束,就当是给我的毕业旅行!姐当船长,爸当顾问,我就负责拍拍照、帮帮忙,咱们一家人坐新船出海玩,那得多威风!”
赵惠兰被儿子描绘的画面逗笑,眼角的皱纹全是温柔。
她看着女儿,又看看儿子,心头的忧虑,被这份团聚的暖意安抚下去。
“好,妈等着,等着享我儿子闺女的福。”她拍拍两人的手,目光落在苏蕴舟脸上,语重心长,“妈知道你有本事,也有分寸。海上不比别处,万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。”
说服了家里人,苏蕴舟也松了口气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