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鳔处理结束,顾清和洗干净手后操作手机,片刻后,苏蕴舟的手机传来了银行到账的提示音。
一笔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的数字,但对现在的她来说,虽然算不上什么九牛一毛,但确实收入一般般。
顾清和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,对正在擦手的苏蕴舟说:“很晚了,我开车送你回去。你住的那片老街,这个点不好打车。”
苏蕴舟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,摇头:“不用麻烦,我叫个车就好,你也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“不行。”顾清和的态度很坚持,眉头微蹙,“你一个女孩子,半夜独自打车不安全,别跟我争这个。”
苏蕴舟抬眼看他,觉得有点无奈,又有点细微的触动。
她知道他是好意,也知道他或许还在意之前两人之间那些未彻底消散的微妙气氛。
她其实很想说,以她现在的能力,真遇到什么事,该担心的未必是她。
正想婉拒,顾清和却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,声音低沉了些,带着一种坦诚的紧绷:“蕴舟,我知道……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。
但我没有别的意思,就是觉得这么晚让你一个人回去,于情于理都不合适。
就算……就算咱们之间成不了男女朋友,但也还是老同学,是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吧?朋友送一程,不过分。”
苏蕴舟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和那抹恳切,心里那点抗拒软化下来。
她叹了口气,笑了笑,那笑容在明亮的灯光下有些疲惫,但也坦然:“好了,我真没多想。那就……麻烦你了,顾同学。”
听到她语气松动,甚至带上了旧日校园里疏离又熟悉的称呼,顾清和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:“不麻烦,咱们走吧。”
锁好处理间的门,坐上车。车子驶入沉睡的街道,路灯的光影一道道流淌过车窗。
顾清和习惯性地将车转向苏蕴舟家所在的老街区方向,被阻止:“不回家了,送我回码头吧。”
顾清和诧异地侧头看她,甚至轻点了一下刹车:“回码头?这么晚了你还回去干什么?”
“回船上。”苏蕴舟靠向椅背,闭上眼睛,“这次出海,除了这些意外之喜,正经的渔获都没有。反正也折腾得没什么睡意了,不如回海上继续。”
顾清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看向她平静却坚毅的侧脸。
那一刻,他清晰地意识到,眼前这个他曾以为需要被呵护的女孩,跟其他人不一样,她独立、强大、目标明确……
他没有再劝说什么“注意安全”、“别太累”之类苍白的话。
只是沉默地调转车头,朝着来时的方向,再次驶向码头。
――
苏蕴舟回到自己船上,解开缆绳,发动机低鸣,将码头昏黄的灯光和岸上的一切渐渐抛在身后,重新驶入无边的黑暗。
海面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,只有船头犁开的波浪泛着些许破碎的磷光。深夜的海风带着透彻的凉意,吹散最后一丝倦意。
她没有开大灯,任由船只滑入更深的夜色。闭上眼睛,再睁开,独特的“海洋视野”无声铺展。
白天清晰可见的鱼群轮廓这会儿变得有些模糊,但另一种明确景象浮现出来。
深黑的海水背景下,星星点点的光圈如同沉入海底的星辰,清晰可辨。
白色的光圈最多,分布广,代表是常见的鱼类或贝类;黄色的光圈中等,意味着更高价值的鱼种或特殊的海产。
而偶尔一闪而过的、更为稀少的金色光圈,才会让苏蕴舟的心跳微微加速,因为它代表着有值钱的海货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