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蕴舟摇了摇头:“妈,我想自己来。”
“我知道单独出海有风险,但我查过资料,也了解过,现在的渔船不比以前,上面导航、通讯等各种设备都很先进,安全性高了很多。
我会先去把船员证考下来,学好所有的安全规程,绝不会莽撞行事。”
看见苏蕴舟这般坚定,说的还有理有据的,赵惠兰就知道她肯定计划了很久,但她还是不太想答应,作为母亲,那份希望孩子走“坦途”的执念依然占据上风。
“蕴舟,”赵惠兰放缓了语气,“你跟妈说实话,是不是因为工作不顺,受了打击,才想着回来做渔民,算是……算是一条退路?”
“我跟你说,现在只是暂时失业。以你的学历,回到京市,踏踏实实重新找,肯定还能找到不错的办公室工作,那才是正途!何必非要吃这份苦?”
听到母亲再次提起“回到京市”、“办公室工作”这条她已经舍弃的道路,苏蕴舟抬起头,目光冷静:“妈,爸,现在外面的就业环境,你们可能真的没有直观感受。新闻里天天在说经济下行,多少耳熟能详的大公司都在一轮接一轮地裁员。这不是暂时的困难,而是整个大环境变了。”
“就连我们镇上,咱们家铺子今年的生意怎么样,流水比往年差了多少,您心里是有本账的。
街坊邻居、来往的顾客,哪个不在感慨这年头钱难挣,生意不好做?”
“您和我爸期望的那种,一份稳定工作干到老,福利好又体面的观念,在现在这个时代,不现实了。”
“我不是不能回京市挤破头去找工作,但然后呢?
和成千上万的应届生、还有比我更有经验的失业人群一起,去争抢一个我可能并不热爱、薪水也未必多高,还要时时刻刻担心项目被砍、部门调整、自己哪天被‘优化’掉的职位?
那样的‘稳定’和‘体面’,真的是你们希望我拥有的吗?”
“而且那样的工作也不能长久,老板随时都能辞退。”
苏怀安和赵惠兰都沉默了。铺子里生意日渐清淡,他们是切身感受者;新闻、短视频里关于就业困难,他们也都刷到过。
“那……蕴舟,要不你试试考咱们镇上的公务员?或者事业单位?都说这是铁饭碗,要是考上了,以后就不用担心失业了,我们也能放心了。”
听到这个提议,苏蕴舟在心里叹了口气,她知道这是很多父母眼中最理想的归宿。
“妈,您知道现在哪怕是一个镇上基层公务员的岗位,有多少本科生、研究生在报考吗?‘上岸’的比例低得惊人。
而且,即便考上了,基层公务员的工资收入……也就勉强维持体面生活。
难道我要为了一个所谓的‘稳定’,去做一份可能并不适合、也看不到发展前景的工作,然后……一眼看到几十年后的自己吗?”
不是说苏蕴舟看不起公务员,她还没到那个地步,她家境再普通不过,没有任何背景,就算侥幸考上了,升职困难,难道一辈子就做一个普通职员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