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大小不一、颜色各异的光圈,像夏夜森林里的萤火虫,星星点点地镶嵌在海底的泥沙、礁石之间。
白色的、黄色的、金色的……
苏蕴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完好无损,甚至连额头的剧痛也感受不到了了。
她试探性地动了一下,身体轻盈得不像话。
这不是梦?
转过头,看到不远处,驾驶座上的司机被卡在变形的车里,已经昏迷。
来不及思考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切,苏蕴舟摆动双腿,像鱼儿一样自如前进。
迅速游到驾驶座旁,扭曲的金属在她手中变得像软泥般,被她轻易撕开缺口。
拉住司机,带着他向上方有微光的海面游去。
“哗啦――!”
两人破水而出的瞬间,桥上探照灯的光柱打了过来,救援人员的呼喊声、警笛声混成一片。
救援快艇迅速靠近,几只有力的手将她和她拖着的司机拉了上去。
裹上保温毯,苏蕴舟眼前一黑,再次失去知觉。
――
苏蕴舟是在一阵消毒水的气味中恢复意识的。
眼皮沉重地掀开,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,光线亮的有些刺眼。
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柜――这是她多年近视养成的习惯,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眼镜,不然看不清楚。
手伸到一半,她猛地顿住。
眼前的世界……清晰得不可思议。
天花板上细微的裂纹,窗外树叶的每一条脉络,甚至病历本的字迹,她都看得一清二楚!
这种毫无阻碍、分毫毕现的视觉体验,是她许久未曾体验过的。
怎么可能,她明明没有戴眼镜?
没等苏蕴舟想明白这匪夷所思的状况,病房门被猛地推开,三个熟悉的身影带着焦急冲了进来。
“囡囡!我的囡囡啊!”母亲扑到床边,一把抱住她,眼泪瞬间落了下来,滴在她身上的病号服上,温热一片。
父亲也红了眼眶,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,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哑声挤出一句: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……”
苏景皓冲了过来,脸上全是高兴:“姐,你醒了?爸,妈,你们在这儿陪着姐姐,我去叫医生。”
不等苏蕴舟回应,人已经跑出了病房。
“囡囡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头痛不痛?”
“饿不饿?”
父母的到来,驱散了些许苏蕴舟心中的茫然与震惊。
她回抱住母亲,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:“妈,爸,我没事,别担心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