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降落在福州长乐机场,窗外大雨滂沱。
苏蕴舟取了行李,融入到达大厅嘈杂的人流。
“爸,外面雨太大了,我自己坐车回去,您不用来了。这里人多,有点吵,就先不多说了。”
苏蕴舟的老家在江黄岐镇下面的小渔村望海屿,那里还保持着几十年前的模样,并未被开发成旅游景点。
父亲苏怀安守着那条不算新也不算大的渔船,风里来浪里去,捕来的鱼获大多供应给家里在镇上开的那间海货铺子。
铺子由母亲赵惠兰经营,卖些鱼干、虾米、紫菜……生意不算红火,但也足够维持一家开销,前几年刚在镇上按揭买了一套小三居,主要是为了正在读高三的弟弟苏景皓上学方便。
一家人过着不算富有,但安宁知足的生活。
挂掉电话,走进雨幕,冷风裹挟着雨丝扑在脸上,带着南方沿海特有的黏腻。一辆出租车在苏蕴舟面前停下,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。
“师傅,去汽车站。”
车子驶上跨海大桥,桥下是漆黑如墨、汹涌咆哮的大海。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,但依旧赶不及倾泻而下的雨水。
苏蕴舟靠在车窗上,疲惫地看着窗外被雨帘模糊的世界,感觉自己的人生也像这辆在风雨中飘摇的车,失去了方向。
突然,侧方一辆货车因湿滑失控,猛地打横!
“砰――!”
剧烈的撞击声撕裂!出租车完全来不及躲避,车头被狠狠撞击,瞬间失控,在湿滑的桥面上旋转,接着撞破护栏,腾空而起!
就算后座的苏蕴舟系着安全带,但巨大的离心力还是将她狠狠抛起,额头撞在车顶,又将她狠狠甩向一侧,撞上车门框,一阵钝痛伴随着眩晕袭来。
天旋地转间,只感觉车身猛地一轻,视野倾斜。破碎的车窗外,阴沉如黑夜的天空,各种碎片,翻涌的海面。
“哗――!”
冰冷的、咸腥的海水从破碎的车窗疯狂涌入,苏蕴舟都来不及反应,眼睁睁看着因暴雨而阴沉如夜的天光,在灌满海水的车窗外,迅速黯淡、远去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
窒息感,求生的本能让她挣扎,但沉重的车身带着她急速下沉。
黑暗,冰冷,胸腔因为缺氧而火烧般疼痛……意识像退潮般迅速抽离。
就在苏蕴舟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一道刺目的、连接天海的巨大闪电,劈开这片海域!
强光穿透幽深的海水,苏蕴舟只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、狂暴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每一个细胞!
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麻痹和灼痛感下,之后彻底陷入无边黑暗。
桥上,尖锐的刹车声、惊恐的喇叭声刺破雨幕,后方车辆惊险避让、追尾,瞬间造成混乱堵塞。
几辆车的司机和乘客冒着大雨冲下车,扒在破损的护栏边,惊恐地指着下方翻涌的海面,大声呼喊:“掉下去了!车掉下去了!”
“快!快打120!打110!”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一瞬。
警车、救护车和消防车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红色的蓝色的灯光划破阴沉的天色。
海底,一丝微弱的意识重新回归。
苏蕴舟猛地睁开眼睛,之前的那股窒息感消失了,她……难道不用呼吸?还是她已经死了,现在还活着的只是‘意识’?还是她在做梦?
接着震惊地发现,自己正悬浮在幽暗的海水中,没有了黑框眼镜,但视野却清晰得不可思议,甚至能看清远处游动小鱼身上的鳞片。
还有眼前的世界,原本漆黑混沌的海底,此刻在她眼中焕发出梦幻般的光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