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李世民猛地将摊开的《中国历史》课本用力合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那力道之大,仿佛要将书中记载的令人窒息的未来彻底隔绝在外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脸色铁青,眼神却空洞地望着前方,失去了焦距。
后面还有什么?五代十国?宋朝?
他一个字也不想再看下去了。
“三世而亡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悲凉,“秦始皇奋六世之余烈,二世而亡,为天下笑。我李唐……这与秦之二世,又有何不同?!”
巨大的挫败感和一种被历史无情嘲弄的愤怒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哪里还有心情去关心什么“五代”、“十国”、“宋祖”?
那都已是别的朝代的故事,与他,与他的大唐,还有什么关系?
李渊瘫在床头,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,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:“亡了……大唐亡了……”
过了好半晌,他才像是忽然回魂,将手猛地伸出,死死抓住了身旁李世民的手臂,手指冰凉,力道却大得惊人。
他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绝望的、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光芒,声音嘶哑而急切:
“二郎!找……找苏小郎君!去求他!”
“他既然能带我们来这后世,能救我这条老命,他一定有办法。一定有办法帮我们。”
“大唐不能亡!绝不能亡在那个……那个妖妇手上。你去求他,无论他要什么代价,朕……都答应。只要他能改了这个命。”
此刻的李渊,不再是那个退居深宫、心灰意冷的老皇帝,而是一个在得知祖业倾覆边缘后,被激发出最后一丝本能挣扎的老父亲、老帝王。
长孙皇后泪痕未干,闻却缓缓摇头,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深深的无力感:
“阿爷,那是史书啊。白纸黑字,流传了……怕是千百年。那是已经发生过、被记下来的历史。就像我们看秦汉魏晋一样,已成定局。”
“小郎君……他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,又怎能改变已经写定的过去?”
她的理智告诉她,面对这铁一般的未来史实,任何挣扎都可能是徒劳的。
那深深的绝望,甚至比愤怒更令人窒息。
“不!”李世民猛地抬起头,打断了长孙皇后的话。
他眼中那片刻的颓唐和空洞被一种骤然燃起的、近乎偏执的锐利光芒所取代。
他挣脱父亲的手,站起身,在狭小的病房里踱了两步,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:
“观音婢,你错了!若这一切真是无法更改的定数,上天又为何让我们父子三人来到此地?来到后世?”
他停下脚步,目光灼灼地看向父亲和妻子:
“这不是巧合!这定是上天给予我李唐、给予朕的一个机会。一个窥见危机、从而逆天改命的机会。”
“小郎君……苏寅,他绝非寻常人。他能穿梭两界,熟知后世,却一直对我们隐瞒此间乃是大唐后世的事实,其中必有深意,或许……另有谋划。”
他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那千年后依然璀璨、却无比陌生的灯火,声音低沉而坚定。
“明日,等小郎君来时,我们必须问个清楚。不仅要问这后世之事,更要问……他是否知晓改变之法!无论如何,朕绝不能坐视大唐走上那条路!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,但紧握的双拳和绷紧的侧脸线条,已说明了一切。
这一夜,三人躺在床榻上,却无一能够安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