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位置只有核心成员知道。”军刀的眼神变得危险,“内鬼……就在我们九人之中。”
猜疑如同毒气般瞬间弥漫,每个人都在审视他人,也在被他人审视。
“我们需要分开,否则只会互相猜忌到崩溃。”叶深突然开口,
“分组行动:一组去瑞士查资金链;一组留国内搜集证据;一组去绝对安全的地方做备份。”
“哪里还有绝对安全的地方?”刘雪梅苦笑。
“中俄边境雪山深处,有个废弃的运动员训练基地。”一直沉默的后勤负责人“药师”开口,
“苏联援建的,八十年代末荒废,无网络无信号,只有一条季节性山路,现在大雪封山,三个月与世隔绝,有储备物资和基础设备。”
投票后最终决定:顾西东、凌无问、老枪、鼠标一组前往瑞士;军刀、刘雪梅、教授等人留国内,通过叶深渠道搜集证据;
药师带三名成员前往雪山基地建立避难所;叶深作为联络人协调内外。
4
天微亮时车队分三个方向出发,顾西东整理药品时,叶深递来一个信封:
“王振华留给你的,嘱咐分组前交给你。”
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条,字迹潦草:
信任是冰,压力下会显裂痕。但温度足够低时,冰也会坚硬如钢。小心那些让你感到温暖的人――真正的冰,从来都是冷的。
“他说你会明白的。”叶深笑了笑。
前往机场的车上,鼠标安装了隐蔽追踪器:“不是不信任,只是保险。”两小时后,他突然僵住:
“雪山组的追踪信号消失了,最后位置在318国道转入废弃矿区公路――那里不通边境!”
顾西东想起王振华的纸条,药师提出雪山建议时的过于热切突然变得可疑。
“调头。”他沉声道,“去矿区公路。”
老枪猛打方向盘,轮胎摩擦发出刺耳尖叫。一小时后,他们抵达矿区公路入口,雪地上的车辙延伸向深山。
半小时后,翻倒在路基下、冒着烟的车辆映入眼帘,周围有打斗痕迹,雪地被染红数片,却无尸体。
“油箱被子弹打穿,翻车前起火,但车内没有烧焦遗体――他们下车了,或者被带走了。”鼠标检查后说。
顾西东在脚印旁捡到一枚沾血的发卡――是药师的。“追。”
他们沿着脚印进入废弃矿洞,黑暗潮湿的隧道里弥漫着铁锈和化学品气味,手电光在岩壁上摇晃。
五百米后出现岔路,脚印分散,顾西东和凌无问走左边支巷,隧道越来越窄,只能弯腰前行。
前方传来药师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为什么?我们信任你……”
另一个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信任是这世界最廉价的商品。”
顾西东听出那是叶深的声音――他本该在国内协调,却出现在这里。
两人悄悄靠近,透过废弃矿工休息室的门缝看到:
药师和三名成员被绑在椅子上,身上有伤,叶深手持枪支,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登山服的人。
其中一人转身时,凌无问的呼吸骤然停止――是凌建国。
“药已经注射了,三小时后生效,模仿高山肺水肿症状。”凌建国对叶深说,
“雪山基地也布置好了,等顾西东他们到了,就来场‘雪崩’。”
“你也是受害者家属,你女儿……”药师泣不成声。
“她是我最成功的作品。”凌建国看向门口方向,仿佛能穿透门板,
“从小培养她的正义感,让她当记者,让她‘偶然’救下顾西东,成为他最信任的人――这一切,都是为了今天。”
门外的凌无问捂住嘴,眼泪无声滚落,顾西东紧紧抱住她,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。
“顾西东比我们想象的顽强,可能会怀疑雪山基地。”叶深说。
“所以他会来这里。”凌建国掏出手机拨通,
“他相信同伴遇险一定会救――这是他的弱点,可笑的英雄主义。”
电话接通后,凌建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:
“顾西东,如果你在听,还有一小时救你的朋友。矿区最深处的竖井,我在那里等你。”
挂断电话,两人转身离开,脚步声逐渐远去。
顾西东和凌无问冲进去解开束缚,药师虚弱地说:
“竖井是陷阱……下面埋了炸药……我们被注射了东西,心跳在变慢……快走……”她掀起衣服,腹部有明显注射伤口。
凌无问检查她的脉搏,确实在逐渐减弱。
“告诉我女儿……妈妈不是叛徒……只是太想为她报仇了……”药师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,另外三名成员也已昏迷。
顾西东咬着牙拉起凌无问:“我们走。”
“去找我爸。”凌无问眼神空洞,
“我要亲口问他为什么。”
“那可能是他想要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无问擦掉眼泪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但有些问题,就算死也要问。”
他们冲出房间,朝矿区深处狂奔。顾西东清楚这是陷阱,却一步步主动踏入。
王振华的纸条在脑海中回响:真正的冰,从来都是冷的。
而有些真相,必须在极致的寒冷中,才能看得清。
竖井的入口在前方黑暗中张开,似等待猎物的巨口。
顾西东握紧凌无问的手,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