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无人机撞击窗户时,顾西东正在给自己换药。
巨响过后是玻璃碎裂的瀑布声,他条件反射地扑倒在地,碎玻璃像冰雹般砸在背上。
紧接着,第二架、第三架小型商用无人机接踵而至――
都是改装后的自杀式撞击机,机腹绑着简易爆炸装置,接连炸开的火光撕裂了凌晨四点的寂静。
“撤离!”老枪的嘶吼穿透爆炸轰鸣。
他们从安全屋后门冲进小巷,浓烟在身后翻滚,火光映亮墨色天空。
顾西东左膝的旧伤在奔跑中再次撕裂,鲜血浸透裤管,但他不敢有片刻停留。
五分钟后,伪装成快递货车的接应车准时抵达,驾驶座上是“冰屑”组织的年轻成员“刺猬”。
“快上车!还有两分钟到安全距离!”
车子在街巷中疾驰,顾西东从后窗瞥见消防车与警车正赶往爆炸现场,无人机残骸在燃烧中升起笔直的黑烟。
凌无问一边检查他背上的玻璃划伤,一边追问: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刺猬的声音紧绷,
“袭击前三十秒,监控系统被植入军用级木马,摄像头画面静止了三十秒――足够无人机完成突袭。”
鼠标已在后座打开笔记本电脑,指尖翻飞间脸色凝重:
“木马入侵路径……来自我们自己的加密频道。”
车内瞬间死寂,老枪咬牙吐出两个字:“内鬼。”
“或者,我们的加密系统被破解了。”凌无问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,语气冰冷。
他们被带到城郊废弃的纺织厂仓库,这里是“冰屑”组织的第三个安全点,却弥漫着比硝烟更浓重的紧张。
二十几个成员分散各处,有人包扎伤口,有人检查武器,空气中飘浮着挥之不去的猜疑。
刘雪梅迎上来,额头的纱布渗着血:
“你们没事就好,但外围警戒的小李和小陈没能逃出来。”
顾西东的心沉了下去――小李是郑浩的大学同学,小陈是刘雪梅的侄子。
2
仓库中央,集装箱拼凑的临时会议室内,九名核心成员围坐。
五十多岁的退伍军人“军刀”率先开口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这是三天内暴露的第三个安全屋,内部一定有泄密渠道。”
“也可能是外部技术突破。”鼠标试图冷静分析,“如果是国安第九处那个级别――”
“杨振国没理由攻击我们。”凌无问打断他,“他现在需要我们合作。”
“或许不需要了。”角落里,戴眼镜的技术负责人“云雀”推了推镜框,
“我刚追踪到消息,国安第九处已获取南海基地全部数据,正在全球抓捕。我们……可能已经没用了。”
这句话如同冰水泼进油锅,刘雪梅激动地前倾身体:“我们是受害者家属,提供了关键证据!”
“提供证据的人,恰恰有被灭口的价值。”
军刀冷声补充,“俱乐部核心层正在崩溃,所有知情者都是他们要‘清理’的对象。”
议论声压抑地响起,这些原本的普通人――教师、工人、退休干部,因亲人被摧毁的人生聚集在一起,却发现自己或许只是枚用完即弃的棋子。
七十多岁的“教授”缓缓开口:“不能再被动躲藏,要主动出击,找到俱乐部剩余的资金链和人脉网,公之于众。”
“怎么找?我们连安全屋都保不住!”
反驳声立刻响起,争论迅速升级,有人主张隐匿,有人要求曝光,有人则在沉默中打量着身边的人。
就在争吵白热化时,仓库侧门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――约定的安全信号。
门开后,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,穿深色夹克,挎着相机包,眼神沉稳得不像普通记者。
“叶深,《体育真相》周刊资深记者。”他自我介绍,声音不高却清晰,“跟踪俱乐部这条线……七年了。”
所有人瞬间举起武器,叶深慢慢抬手:
“我是冰屑组织非正式成员,三年前由王振华发展。”他从内衣口袋掏出一枚徽章,与王振华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军刀检查后点头确认:“凭证是真的,但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?”
“因为我一直在做内应。”叶深放下手,调出手机里的航班记录和银行流水,
“周文涛的妻子明天飞苏黎世,他个人账户三个月内有七笔大额转账,总计超三千万美元流向瑞士私人银行。更关键的是,半年内有十二个体育系统相关账户在该行开户,存款总额超二十亿美元,紧急联系人都是同一个名字――凌建国。”
凌无问身体猛地一震。
3
“他还活着。”叶深调出一张监控截图,
“在瑞士整容换姓,持列支敦士登护照,是俱乐部海外资金管理人,也是‘白鲸协议’失败后的撤退计划执行者。”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?”凌无问眼神锐利。
“王振华牺牲前有指令:如果顾西东成功激活数据并活下来,就把这些交给你。他说……这是‘第二战场’。”
顾西东翻看手机里的银行记录、护照复印件,凌建国在苏黎世咖啡馆的照片虽面容改变,但走路姿态、抬手抽烟的动作,与凌无问记忆中的父亲别无二致。
“我们需要去瑞士。”他语气坚定。
“太冒险了!”军刀反对,“自身难保还出境?”
“这是斩草除根的唯一机会。”教授沉吟,
“如果凌建国带着资金消失,俱乐部随时能海外重建。”
争论再起时,仓库另一头突然传来刺猬的惊叫:
“第四个安全点……被警方突袭,留守成员全被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