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川转头看向他,眼神平静。
“成分是爹妈给的,她选择不了。”
“但她现在在姜水村当知青,就是咱们村的一员。”
“上山放牧,挣工分,是她该做的,也是她的权利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“这年头,出身不能选,但路可以自己走。”
“苏同志在村里表现怎么样,大伙儿都看得见。”
“干活不偷懒,学习不落后,比某些偷奸耍滑、跪地求饶的人强多了。”
这话指桑骂槐,说得江明海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“你…你骂谁呢?”
“谁认就是骂谁。”江小川淡淡回了一句。
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。
江明海跪地求饶的事,全村都知道,这会儿被当众揭短,脸上挂不住。
他恼羞成怒,指着江小川。
“江小川,你别不识好歹,我这是为你好!”
“带着个资本家大小姐,以后有你受的!”
“到时候政审不过,招工参军都没你份,你哭都来不及!”
这话说得狠,周围人都沉默了。
这年头,成分问题确实敏感。
沾上不好出身的人,很多事都受影响。
苏婉仪脸色更白了,她轻轻拉了拉江小川的袖子。
“江同志,要不…算了吧。”
“我不想连累你。”
江小川摇摇头,语气坚定。
“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“你好好干活,好好做人,谁能说你啥?”
他看向江明海,冷笑一声。
“倒是有些人,骨头软,立场不坚定,见了马匪就跪。”
“这种人,才是真给村里抹黑。”
“胡队长,您说是不是?”
他把话头抛给了台上的胡春生。
胡春生一直看着这边,这会儿脸色一沉。
“江明海,你闭嘴!”
“再胡说八道,明天扫厕所再加一个月!”
江明海吓得一哆嗦,赶紧低头,不敢说话了。
胡春生看向江小川和苏婉仪,点了点头。
“川子说得对。”
“苏婉仪同志在咱们村表现不错,该干的活都干了,学习也认真。”
“这次放牧,她可以去。”
“至于成分问题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严肃。
“那是她家里的事,跟她本人无关。”
“咱们党有政策,不搞株连。”
“只要她好好改造,积极劳动,就是好同志。”
这话定了调子,底下没人再敢说什么。
江小川冲胡春生点点头,表示感谢。
然后对苏婉仪说。
“就这么定了,你跟我们一起。”
“就这么定了,你跟我们一起。”
苏婉仪眼睛红了,用力点头。
“谢谢…谢谢江同志,谢谢队长。”
徐二虎也咧着嘴笑。
“这下咱们组齐了,川子哥,苏知青,加上我,正好三个。”
江小川点点头,转身往回走。
经过江明海身边时,他脚步停了停,压低声音。
“再让我听见你乱嚼舌根,小心你的嘴。”
江明海吓得一缩脖子,没敢吭声。
江小川走回座位,坐下。
徐二虎凑过来,小声说。
“川子哥,你真不怕?”
“怕啥?”江小川反问。
“成分啊。”徐二虎挠挠头,憨厚道:“这玩意儿沾上,以后真麻烦。”
江小川笑了笑,解释起来。
“麻烦不麻烦,看自己。”
“只要行得正坐得直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“再说了…”
他顿了顿,没往下说。
心里想的是,再过一两年,政策就该变了。
到时候,成分问题就不是问题了。
现在拉苏婉仪一把,将来她家要是平反,这份情,值。
当然,这话不能说。
徐二虎似懂非懂,但也没再多问。
反正川子哥做事,总有道理。
台上,胡春生继续分组。
有了江小川带头,其他没人要的知青,也陆续被各组接纳。
都是年轻人,谁也不想显得太刻薄。
很快,分组完成。
胡春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。
比如上山要带够干粮,注意安全,看好牛羊,别让野兽叼了去。
最后,他宣布。
“明天一早,各小组到大队部领工具,领干粮。”
“然后直接带着牛羊去吃草。”
“第一批上去的,先干十天,十天后换班。”
“都听明白了没?”
“明白了!”底下齐声应道。
“散会!”
胡春生一挥手,人群开始散去。
江小川站起来,准备回家。
苏婉仪走过来,小声叫住他。
“江同志。”
江小川回头,看向她。
“今天…谢谢你。”苏婉仪低着头,声音很轻。
“要不是你,我…”
“别说这些。”江小川打断她:“以后就是一组了,互相照应。”
苏婉仪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