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着。”
江小川不由分说,又塞回她手里。
“都是用得着的东西。”
“你看你衣服,都破成啥样了。”
“这花布,做件新衣裳,穿着精神。”
苏婉仪咬着嘴唇,眼眶有点红。
自从下乡以来,从来没人对她这么好过。
她成分不好,家里出事了,在村里没人敢亲近她。
只有江小川,不嫌弃她,还总帮她。
“谢谢你,江同志。”她小声说,声音有点哽咽。
“谢啥,一点心意。”江小川摆摆手。
“以后有啥难处,随时跟我说。”
“我能帮的,一定帮。”
苏婉仪点点头,把东西小心地抱在怀里。
像是抱着什么宝贝。
两人又说了几句。
江小川问她最近过得咋样,活儿累不累。
苏婉仪一一回答,声音轻柔。
夕阳西下,天边一片霞红。
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靠得很近。
远处有知青回来,看见他们,窃窃私语。
苏婉仪脸更红了,小声说。
“江同志,你…你快回去吧。”
“天黑了,路上不好走。”
江小川也知道这年头男女关系的大忌,没确定关系就走得太近,会被人说闲话的。
于是他点点头,这才开口告别。
“行,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他转身要走,又想起什么,回头说。
“对了,那糖,记得吃。”
“别舍不得,吃完了我再给你买。”
苏婉仪用力点头,眼里闪着光。
江小川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苏婉仪站在门口,看着他背影消失,才抱着东西进屋。
心里,暖洋洋的。
。。。。。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,江小川的日子,越过越红火。
打猎,卖皮子,挣钱,买粮食,隔三差五,还能给苏婉仪送点东西。
有时候是块肉,有时候是几个鸡蛋。
苏婉仪也渐渐敞开心扉,不再那么拘谨。
偶尔做了好吃的,也会给江小川留一份。
两人你来我往,感情慢慢升温。
村里人都看在眼里,私下议论。
“川子和那苏知青,是不是有点意思?”
“我看像,俩人总在一块儿。”
“我看像,俩人总在一块儿。”
“苏知青成分不好,川子跟她好,不怕受牵连?”
“怕啥,川子有本事,不在乎这个。”
这话传到王秀芹耳朵里,她又开始念叨。
“呸,找个成分不好的,以后有他受的!”
“等着吧,迟早倒霉!”
可她也只敢在家里说说。
见了江小川,还是绕着走。
这天,村里大喇叭突然响了,胡春生的声音传遍全村。
“全体社员注意了!”
“吃完晚饭,都到晒谷场开会!”
“有重要事情宣布,一家至少来一个,不准缺席!”
连喊了三遍。
声音严肃,透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。
此时的晒谷场上,黑压压坐满了人。
天还没全黑,西边山头还剩一抹暗红。
煤油灯挂在木杆上,昏黄的光照着张张黝黑的脸。
男人们蹲在地上抽烟,女人们凑在一起低声说话,娃娃在人群里钻来钻去。
气氛有点不一样。
往常开会,多是春耕秋收,分粮派工,没这么严肃。
可今天,胡春生连喊三遍,声音都透着紧。
江小川到得不算早,他刚走进晒谷场,就听见徐二虎在喊。
“川子哥,这儿!”
徐二虎站在前排,旁边留着个空位,正冲他招手。
江小川走过去,坐下。
“啥事这么急?”他看向徐二虎,问道。
徐二虎摇摇头,笑的一脸憨厚:“不知道,队长就说有大事宣布。”
周围的人也在议论。
“是不是又要派工了?”
“听说公社那边有任务,要咱们出人。”
“这都秋后了,还能有啥活?”
正说着,胡春生走上晒谷场前头的土台子。
他披着件旧军大衣,手里拿着铁皮喇叭,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严肃。
“都静一静!”
胡春生喊了一嗓子,嘈杂声渐渐小了下去。
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他。
“今儿个叫大家来,是有两件大事要说。”
胡春生清了清嗓子,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全场。
“头一件,是好事。”
“咱们队里养的第一批牛羊,前几天送公社验收,全数通过了!”
这话一出,底下嗡地炸开了锅。
“过了?全过了?”
“我的天,这可是头一遭!”
“往年总有几头不合格,今年咋这么争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