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赶紧拨开人群往里走。
只见江小川站在最前面,身上还沾着灰,脸上却平静。
身后牛车上,捆着七八个人,个个灰头土脸,脸上带着伤,眼神又凶又怂。
旁边还拴着几匹高头大马,膘肥体壮,一看就不是村里能养出来的。
“小川,这…真是马匪?”胡春生走过去,压低声音问。
江小川点点头,严肃开口:“路上劫道的,八个,都在这儿了。”
徐二虎挤过来,满脸兴奋:“队长,川子哥一个人干的,那枪法,那身手,绝了!”
周围村民也跟着七嘴八舌,满脸的佩服。
“是啊是啊,小川可真能耐!”
“马匪都让他逮住了!”
“这回咱们村可露脸了!”
胡春生听得心里直跳。
他走到牛车旁,仔细看了看那些人。
魏猛虽然被捆着,可那双眼睛带着戾气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胡春生当队长这么多年,也见过些场面,这人手上肯定沾过血。
“好小子!”胡春生转身,用力拍了拍江小川的肩膀,脸上是压不住的笑。
“干得好,这可是为民除害的大功劳!”
这年头,治安虽然比前些年好了,可偏远地方,马匪还是祸害。
公社早就发过通知,鼓励各村联防,逮着马匪有奖励。
没想到,这功劳让姜水村撞上了,还是江小川一个人拿下的。
胡春生心里高兴,也后怕。
万一出点事,他怎么跟村里交代?
“都没受伤吧?”胡春生看向押送的几个人,眼里带着关切。
“没有,就川子哥衣服擦破点皮。”徐二虎抢着说。
胡春生点点头,脸色一正,对周围村民喊道:“都别围着了,去个人,叫民兵排的人过来。”
“把这些马匪押到仓库隔壁的空屋去,给老子看紧了!”
“再通知全村,吃完饭都到大队部开会,有要紧事宣布!”
人群里立刻有人应声,小跑着去了。
几个年轻力壮的社员过来,帮着把魏猛他们从牛车上拖下来。
魏猛嘴里塞着布,呜呜地瞪着江小川,眼神像要杀人。
江小川看都没看他。
胡春生对江小川招招手,脸上带着笑:“小川,跟我来,仔细说说咋回事。”
又对徐二虎几个道:“你们也来。”
一行人往大队部走。
路上,胡春生问起经过。
徐二虎嘴快,添油加醋说了一遍。
说到江小川怎么躲子弹,怎么夺马,怎么一枪一个,唾沫星子直飞。
胡春生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知道江小川打猎是一把好手,没想到对付马匪也这么利索。
“好,好!”胡春生连连点头,眼里全是赞赏。
等说到江明海跪地求饶,还要放马匪走时,胡春生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有这事?”他看向江小川。
江小川还没说话,徐二虎就愤愤道:“队长,你可不知道,明海那怂样,我都想抽他!”
“马匪拿枪指着他,他裤子都尿湿了!”
“马匪拿枪指着他,他裤子都尿湿了!”
“后来川子哥把人捆了,他还要去解绳子,说怕马匪报复!”
“要不是川子哥拦着,人都让他放了!”
另外几个队员也忍不住开口。
“就是,太丢人了!”
“咱们村的脸都让他丢光了!”
“队长,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胡春生越听脸越黑。
这年头,怕死可以理解,可跪地求饶,还要放跑马匪,这是原则问题。
这是立场问题!
他猛地停住脚,回头看向一直缩在队伍最后的江明海。
“江明海,你过来!”
胡春生声音不大,但带着火气。
江明海浑身一哆嗦,磨磨蹭蹭走过来,头都不敢抬。
“队长…”
“二虎说的,是不是真的?”胡春生盯着他,眼里能崩出火来。
江明海脸涨得通红,支支吾吾:“我…我也是为了大家好…那马匪有枪,咱们打不过…”
“打不过就跪?”胡春生打断他,眼神眼里。
“打不过就要把物资给人家?打不过就要放人?”
“你知道那些马匪祸害了多少人?抢了多少村子?”
“今天放了他们,明天他们就能带更多人回来,把咱们村抢光杀光!”
“这道理你不懂?”
江明海被骂得抬不起头,小声嘀咕:“那…那也不一定…说不定他们讲信用…”
“放屁!”胡春生气的直接爆了句粗口:“跟马匪讲信用?你脑子让驴踢了?”
周围人都看了过来。
江明海脸上挂不住,也来了脾气。
“那咋了?我没开枪?我没跟着去?”
“我要是不去,你们能知道路?”
“现在倒怪起我来了?”
他还觉得自己有理了。
胡春生气得手都抖了,指着江明海的鼻子。
“你还有脸说?让你去是信任你,是让你代表咱们村!”
“你可倒好,见了马匪就跪,还要帮马匪说话!”
“你这叫啥?这叫立场不坚定!这叫给咱们村抹黑!”
“等着吧,晚上开会,看我怎么处置你!”
江明海一听要处置,急了。
“凭啥处置我?我又没犯错!我怕死有错吗?”
“你要处置我,我爹妈可不同意!”
他还把他爹妈搬出来了。
胡春生冷笑,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你爹妈不同意?行,晚上开会,让你爹妈也听听,你干的好事!”
“现在,滚一边去,别在这儿碍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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