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海还想争辩,可看到胡春生那眼神,怂了,低着头退到一边,眼里全是不服气。
胡春生不再理他,对江小川道。
“小川,你们先回家吃饭,休息休息,晚上开会,村里要好好表彰你们。”
江小川点点头,没多说,牵着那匹黑马往家走。
徐二虎几个也跟着散了。
胡春生看着江小川的背影,又看看耷拉着脑袋的江明海,摇了摇头。
同样是一个村的年轻人,差距咋就这么大?
晚饭时分,村里大喇叭响了。
胡春生的声音传遍全村。
“全体社员注意了,吃完晚饭,都到大队部开会!”
“有重要事情宣布,一家至少来一个,不准缺席!”
连喊了三遍。
村里人端着碗,蹲在门口,边吃边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小川抓了八个马匪!”
“了不得,了不得,老江家这孩子,出息大了!”
“晚上开会,肯定是说这个事,早点去,占个好位置!”
村里很久没这么热闹的事了,家家户户吃完饭,收拾了碗筷,就搬着小板凳往大队部走。
大队部前的空地上,很快黑压压坐满了人。
男人抽着旱烟,女人嗑着瓜子,娃娃在人群里钻来钻去。
江小川和徐二虎他们坐在前面,旁边是几个村干部。
江明海也来了,躲在人堆后面,不敢往前凑。
他爹江大勇和妈王秀芹也来了,挤在中间,脸上笑眯眯的。
“他爹,你听见没?晚上开会,肯定是表彰咱们明海呢!”
王秀芹扯了扯江大勇的袖子,压低声音,掩不住的得意。
江大勇抽了口烟,点点头。
“那肯定,明海这回跟着去押送物资,那是给村里办事,露脸!”
“就是!”王秀芹声音高了点,眼里都带着得意。
“咱们明海多懂事,知道给村里出力,不像有些人,就会闷头干活,有啥用?”
她说这话时,眼睛瞟了眼前面的江小川。
旁边有人听见,撇撇嘴,没接话。
王秀芹还以为别人是嫉妒,更来劲了。
“要我说啊,这年轻人,就得像咱们明海这样,有眼力见,会办事。”
“这回跟车,那可是队长亲自点的名!”
“晚上表彰,肯定少不了咱们明海的功劳!”
她越说越得意,声音也越大。
周围人都听见了,眼神古怪地看着她。
有人忍不住,小声嘀咕:“还功劳呢,不拖后腿就不错了…”
王秀芹耳朵尖,听见了,立刻瞪过去。
“你说啥?谁拖后腿?我们家明海那是稳重!”
“不像有些人,就知道逞能!”
“都是一个娘生的,人与人之间,就是有差距啊。”
那人懒得跟她吵,扭过头去。
王秀芹更觉得自己有理了,对江大勇道。
“看着吧,晚上队长肯定得表扬明海,说不定还能多记几个工分!”
江大勇嗯了一声,心里也美滋滋的。
儿子露脸,当爹的脸上也有光。
这年头,工分就是粮食,多记几分,年底分粮就能多分点。
两口子做着美梦,就等着开会了。
人来得差不多了,胡春生走到前面桌子旁,拿起铁皮喇叭,拍了拍。
“静一静,都静一静!”
人群渐渐安静下来。
人群渐渐安静下来。
胡春生清了清嗓子,开口道:“今天叫大家来,是有两件事要说。”
“头一件,是喜事,也是咱们村的光荣事!”
“咱们村的江小川、徐二虎…等几位同志,今天去公社押运物资,回来路上,遇到了马匪!”
这话一出,底下嗡一声炸开了。
虽然下午就传开了,可听队长亲口说,还是觉得震撼。
“真是马匪啊?”
“我的妈呀,这得多危险!”
“小川他们没事吧?”
胡春生压了压手,等声音小了,才继续道:“马匪有八个人,八条枪,要抢咱们的物资。”
“咱们的江小川同志,临危不乱,一个人,一把枪,把这八个马匪全撂倒了!”
“人,抓回来了,枪,缴了,马,也牵回来了!”
“给咱们姜水村,挣了大脸!”
他说得激动,底下人也听得热血沸腾。
“好!”
“小川好样的!”
“给咱们村争光了!”
掌声哗啦啦响起来,不少人都站起来往江小川那边看。
江小川坐在那儿,脸上没什么表情,好像说的不是他。
徐二虎几个挺直腰板,脸上放光。
江大勇和王秀芹也跟着鼓掌,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
队长咋光夸江小川,不提他们家明海?
王秀芹忍不住,捅了捅旁边的人,小声道。
“听见没?队长夸小川呢,咱们明海肯定也在里头!”
那人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