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策作为“皇弟”,也跟着行礼。
祭祖完毕,刘宏说想去城外看看。
一行人来到饶阳城外的野地。
这里有条小河,河边有片小树林,风景不错。
刘宏命人在河边空地搭了个简易亭子,屏退所有随从,只留刘策,还有典韦与许褚在不远处护卫。
两人坐在亭中,宦官送上茶点后也退到远处。
初夏的风吹过河面,带来丝丝凉意。
远处田野青青,农人在劳作,一派田园风光。
刘宏喝了口茶,看着河面,忽然开口,语气随意得像拉家常:“皇弟啊,朕瞧着,你跟辩儿关系挺好啊?”
刘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来了!敏感话题!
他面上不动声色,放下茶盏,恭敬道:“回皇兄,之前何大将军托臣教大皇子骑射,大皇子性子实诚,学东西也上心,臣自然多照拂些。一来二去就熟了。”
这话挑不出毛病,他确实教过刘辩骑马射箭,何进当时还很高兴。
刘宏笑了笑,指尖敲着茶盏,又抛来个更扎心的问题:“那辩儿跟协儿,皇弟心里,更支持谁?”
卧槽!
刘策差点没绷住。
立储!这是能随便说的吗?
他立马坐直身子,脑子飞速运转,语气变得格外郑重道:
“陛下,立储乃国之根本,全凭陛下圣心独断。臣弟此生,只认陛下一位君上。臣弟的职责,是替陛下守好北疆、扫平叛乱、安定天下。至于两位皇子......都是龙子龙孙,臣弟一视同仁,绝不敢有半分偏私。只盼陛下择贤而立,选个能担大任的,稳固大汉江山。无论陛下最终定谁,臣弟必定拥戴圣裁,粉身碎骨,在所不辞!”
这番话,既表了忠心(我只认你),又撇清关系(我不站队),还留了余地(你选谁我都支持),堪称滴水不漏。
刘宏听完,盯着刘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
他笑起来有些吃力,带着咳音,但眼神却复杂难明。
有欣慰,有感慨,有无奈,有......释然?
两人默默喝了会儿茶。
远处传来鸟叫声,田野里农人唱起了俚歌,曲调简单,却透着生活气息。
许久,刘宏放下茶盏,深吸一口气,语气变得从未有过的郑重道:
“皇弟,为兄知道,如今大汉是个什么烂摊子。”
刘策心头一凛,放下茶盏:“皇兄......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刘宏摆摆手,语气平静,却字字沉重道:“黄巾虽平,余患未消。各地叛乱此起彼伏,益州马相敢称帝,凉州韩遂割据,并州匈奴南下......朝廷呢?国库空虚,兵马疲敝。朝堂上,宦官、外戚、世家,三方斗得你死我活。地方上,豪强坐大,筑坞堡,拥私兵,把控田亩人口。百姓流离失所,要么投军为卒,要么落草为寇......”
这些都是实话,但从皇帝口中亲自说出,分量完全不同。
“朕那两个儿子,”刘宏苦笑道,“辩儿性子懦弱,被何进拿捏;协儿聪明些,但年纪太小,又被董太后和宦官裹挟。他们两个,不管谁坐上这个位置......都镇不住这局面,压不住这天下。”
他看向刘策,眼神复杂道:“这个皇位,对他俩来说,不是福,是祸。”
刘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无以对。
后面,刘策抬眼看刘宏。
这位天子此刻眼神清明,哪有半分昏聩模样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