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宏继续道:“万年是朕最喜欢的孩子。她母亲去得早,在这世上,没多少亲人了。朕这次带她来,是想把她......托付给你。”
刘策愣住了道:“皇兄......”
“朕的身体,朕清楚。”刘宏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“撑不了多久了。朕驾崩后,洛阳必乱。何进与宦官,必定火并。辩儿和协儿,无论谁上位,都恐怕只是傀儡。万年留在洛阳,太危险。”
他握住刘策的手,用力握紧道:“所有宗亲里,朕最放心的,就是你。皇弟,替为兄照顾好她,护她一世安稳。”
刘策喉咙发堵,重重点头道:“皇兄放心,只要臣弟在一天,绝不让公主受半点委屈。”
“好,好。”刘宏松开手,喝了口茶,缓了缓,又道,“还有一事......朕希望,不管将来是辩儿还是协儿坐上这个位置,皇弟你能尽力帮帮他。哪怕......只是让他做个太平天子,别死得太难看。”
刘策郑重道:“臣弟必当尽力。”
刘宏看着他,忽然笑了,那笑容有些苍凉,又有些释然。
他站起身,走到刘策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俯身,在他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轻说了一段话。
刘策的眼睛,一点点睁大。
“若将来他们二人可辅佐,皇弟便好好辅佐。若......他们都不堪造就,皇弟你便取而代之。”
刘策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。
刘宏按着他的肩膀,不让他起身,继续低语道:
“朕不会怪你。你是咱们老刘家的人,身上流着高祖的血。”
“况且,朕当年,也是意外得的这个位置,没什么正统不正统的。这江山,姓刘就行,不一定非得是朕这一支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不要让大汉江山崩塌!不要让老刘家祖宗基业毁掉!不要再让大汉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!不要......让外人来沾染刘氏江山!”
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带着帝王最后的决断。
说完,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卷轴,放在案几上。
“这个,你收好。”
“将来若真到那一步......这就是你名正顺的凭据。”
“这天下......交给你了。”
卷轴明黄色,绣着龙纹,是圣旨。
刘宏重重拍了拍刘策的肩膀,最后看了他一眼,转身,缓步走下小山坡。
典韦、许褚要跟上,刘宏摆了摆手道:“让朕自己走走。”
他背影萧索,慢慢融入夕阳余晖中。
凉亭里,刘策独自坐着,良久未动。
风拂过茶盏,水已凉透。
他伸出手,拿起那封圣旨,缓缓展开。
目光扫过上面一字一句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圣旨内容不长,但意思明确得可怕:
“......若后世子孙不肖,国祚倾危,可择宗室贤能者继之。燕王刘策,朕之皇弟,忠勇体国,功盖当世,可承大统......”
后面还有玉玺大印,以及刘宏的亲笔签名和私印。
这是一封......传位密诏。
不,更准确地说,是一封“如果刘辩刘协都不行,你就上”的合法依据。
刘策握着圣旨的手,微微颤抖。
他抬起头,望向刘宏消失的方向。
夕阳西下,天边一片血红。